简果喝着汤,想的是训练营时间能不能再长点,等学生考试后,他就不能看学生的好戏来转移注意力了。
周寅成脸红一阵白一阵,半天憋出一句话:“喜欢我的多了去了,你也不瞧瞧你的样子。”
钟叶的样子可算不上丑,杏眼翘鼻,乍一瞧有些寡淡,却是很耐看的类型。
听到周寅成的话,钟叶安静了。
周寅成翻个白眼,拿起筷子,抬头正看见简果心不在焉的眼神。
“老师?”周寅成发现了,最近简果老是出神,“出了什么事吗?”
钟叶也抬头看简果。
简果回神,轻咳一声,开口却是提醒学生:“你们虽然成年了,还是要以学业为重,我不是那种教条的老师,但还是认为恋爱的事,毕业了你们再谈也不晚。”
“谁要谈了!”周寅成瞪着眼。
“我也不要和他谈。”钟叶跟着道。
周寅成震惊:“老师有说让你和我谈吗?你在那儿自恋个什么鬼!”
……
简果不可控制地想宋肃年轻的时候,那位喊他哥的吴昱承是不是也会和他打打闹闹。
“承育”跟吴昱承到底有没有关系,他都找不到借口去问宋肃。何来立场呢?结婚时说的各不相扰,因为孩子走得近了,过了界,但他们仍不是正常夫夫,连吵架都吵得不伦不类。
什么吵架,简果知道事自己单方面的有情绪。这样下去,连他自己都要认不得自己,宋肃依旧那么理智,而他总是控制不住去在意一些“小事”,徒增烦恼。
吴昱承跟宋肃以前有关系又怎样,现在早就结束了,宋肃这样的人若真有什么感情能让它无疾而终吗?必定是衡量以后做了选择。简果知道,却仍是在意,在意宋肃是怎么想的,在意他心里是不是还有重要的人,连他爱没爱过都在意……
这番陌生的占有欲令简果害怕。
张律师拟定的离婚协议和周末一起来了。
简果仍是放进了卧室书桌的抽屉里。宋肃对他的东西不感兴趣,对他也不感兴趣,他知道,没人会去翻的。
周日的这天,宋肃答应了陪简果,没有安排任何事务。
不由自己支配这个念头令宋肃感到新奇,起了床,没有事做,百无聊奈地跟着自己的太太。
简果是在洗漱完,去后院空地做拉伸运动时发觉宋肃在跟着自己行动的,毕竟宋肃很大一只,他在做运动,宋肃就在亭子下喝茶,时不时看他几眼。
做完运动,简果想去西墙下掰腊梅,有几支开得正好,半透明的琥珀花瓣缀满了枯瘦的枝条,暗香在冷冽的空气中勾着人的嗅觉,想一闻再闻。
他踮着脚去够,这时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替他折下了。
简果接过宋肃手里的腊梅枝,忍不住道:“你折短了,得长一点。”
宋肃偏头:“哦?是吗?”
然后又伸出手去,掰着一粗壮的枝干,问:“这样呢?”
“……长了,再上去一点。”
“这里?”
“下去的那个结那里。”
“这样?”
“对。”
折了五枝,简果抱在怀里往屋里走,也不介意弄脏了衣服,时而低头嗅上一嗅。宋肃拍拍手上的褐色细屑,跟在简果身后,看他的动作不自觉扬起了唇。
简果将腊梅插在了餐桌上的素色花瓶里,简简单单很有味道。
吃早餐时,宋肃问:“今天做什么呢?”
今天听太太的差遣。
简果喝了半杯牛奶,说:“上午陪我去超市吧。”
今天做一天寻常夫夫会做的事,作为他们三年多婚姻的结束。
“好。”虽然宋肃不理解,买日常生活用品这事让管家做就行了,但他还是点点头。
陪太太逛超市应该也是不错的体验。
简果又侧头喊保姆:“小春姐,午餐我来做饭,你在旁指导一下我呢。”
宋肃放下咖啡杯,讶异问:“果果还会做饭?”
“一点点。”简果弯了眉眼,不好意思的笑。
以前简果自己住过好几年,偶尔会下厨。程钰吃过评价还可以,但程钰说的话不可靠,简果也不确信能不能做出来。
宋肃心情不错,他温柔的太太瞧着也不生他气了。
“那我有幸了,果果受累。”
“你不要太期待。”
“下午呢?”
“我也没想好,吃完饭看部电影?”
“在家里?”
“嗯,在家里。”
简果温和地笑,他喜欢这个在半山腰僻静的老宅,住了三年多的“家”。
最后一天的“家”。
不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