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泡个热茶喝。”
“晚上喝茶容易导致失眠……”
“嘘——”霑梦裴打断陆屿没有感情的分析,“我生活习惯确实不太规律,但现在我就是想喝一点热茶,会让我放松一些。”
陆屿:“……”
霑梦裴到厨房去烧了水,准备倒水泡茶,结果一个不小心滚烫的开水烫到了手指。
霑梦裴惊呼一声,下意识吹气。
陆屿快速打开了水龙头,示意霑梦裴把手指放在冷水下冲一冲。
霑梦裴在水下冲着手指,没看到一旁的陆屿模仿着那个吹气的动作,对着空气轻轻吹了一口气,他只听到陆屿的声音响起来:“此吹气行为对散热无效,但能分散注意力,降低痛感的主观评估。”
“喂,你这分析也太冷了,那只是我的一个本能反应。”
晚上,陆屿像昨晚一样充电,霑梦裴洗漱完后走到他身边坐下,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被那个“心脏”吸引。
霑梦裴把椅子转过来,跨上去,小臂叠放在椅背上,下巴放在小臂上,看着陆屿:“你们报废的时候,会疼吗?”
陆屿:“仿生人没有疼痛传感器。但格式化进程会触发所有系统的最高优先级警报,持续约1.7秒,然后一切归零。理论上,那1.7秒内,信息处理会达到峰值。”他顿了顿,“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人类临死前的‘回溯’。”
“人类临死前的回溯”。
霑梦裴睡觉之前都在回味这个词语。
第二天早上,早餐时,霑梦裴嚼完嘴里的面包,问陆屿:“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坐在陆屿对面的陆屿闻言看了他一眼。
霑梦裴对他眨眨眼:“就当给你那个什么……‘人格模型’?的完善增加一点城市的数据?”
其实昨天天气也很好,但至于为什么还是在家待了一整天,霑梦裴只是怕一出去陆屿就消失了。说不清到底为什么,他只是近乎本能地想要抓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至于陆屿嘛,大概就是在服从一条“你不能走”的指令吧。
但两个人昨天都没提起这件事。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陆屿的视线又看向窗外,似乎在评估,并且作出结论:“城市外部环境变量复杂,能耗会增加,但可获取的人格行为模型数据将指数级上升,建议执行‘外出’任务。”
“噗——外出任务。”霑梦裴被这个说法逗笑了,点头站起来,“走吧机器人,去车库开车出发!”
陆屿跟着站起来,表情有一些疑惑:“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你好人机。”
“人机?……数据分析错误,这个词不适合形容我。”
两个人拌着嘴来到地下车库,霑梦裴看了一圈儿,停在一辆黑色迈巴赫S级面前拍拍车头,“今天开它出去兜风。”
陆屿抬头环视一周车库,扫描完毕:“这整个车库都是你的?”
霑梦裴:“嗯哼。”
陆屿微微挑眉看着面前打开车门的霑梦裴,系统突然跳出一条关联数据:【关联事物——猫】。
他看着霑梦裴走过来打开副驾驶的门,微笑着作出请的手势:“机器人,请上车。”
系统显示的关联数据更改了:【骄傲的猫】。
两个人坐上车,迈巴赫驶出车库,汇入了城市车流。
霑梦裴有些漫无目的地开车,遇到一个分叉路口就拐进去,没有具体的目的地,渐渐的,车开到了长信市中心。
陆屿全程坐在副驾驶上安静地看着窗外,会偶尔提问:“右侧第三个路口穿红衣服的女士,步频比平均快23%,表情肌群显示焦虑,她在焦虑什么?”
霑梦裴随意地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人类不是总能预测的,陆屿。”
等红灯的时候,霑梦裴大脑放空,视线放远,长信中心街道路两旁种满了银杏树,深秋时节,阳光蓝天之下,金黄灿烂一片。
他指了指银杏树示意陆屿去看:“看,叶子黄了。”
陆屿:“叶绿素分解,类胡萝卜素显现。”
霑梦裴:“你觉得它看起来怎么样?”
陆屿沉默了几秒:“在日光下反射效率很高,看起来很明亮。”
霑梦裴一哂,声音轻快:“回答不错。”
车开到一个路口停下,两个人下车去一家面包店买了一些霑梦裴爱吃的面包蛋糕,又回到车上继续向前开。
“哎你们仿生人平时穿什么啊?”霑梦裴开着车突然想起来。他今天穿的很休闲,黑色打底衫外面一件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最外面一件米色大衣。余光瞥到陆屿,一身黑——黑色头发,黑色冲锋衣,黑色工装裤,黑色马丁靴,很干练,配上那凌利深邃的五官,嘶——好帅一男的。
“根据仿生人的个性……”
“因人而异对吧,嗯嗯,”霑梦裴开始学会抢答了:“那让我来猜猜,你最喜欢黑白灰。”说完就笑了。
陆屿挑眉看他,不语。
“走吧,给你买衣服去。”
“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会消耗财富。”
“我可不缺,我一个人又花不完。”
陆屿:“……”
霑梦裴也意识到好像不太对,不自然地笑笑:“我是说,你花这两天时间陪我我挺开心的,所以想补偿你一点,额……”
他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好像越说越不对,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我是脑子有病吗?带一个陌生人去买衣服……?还不是人的仿生人……?
诡异到不像人会做的事……
电视剧敢这么拍吗?也许吧……
霑梦裴内心有一千只草尼玛奔过,表面上看起来也不太平静。
陆屿没有接话。
车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谢谢你的好意,霑梦裴。”半晌,陆屿开口道。
霑梦裴莫名地有些紧张,笑意全无,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不知道陆屿会说什么,但他只知道自己不太想听,他觉得陆屿那平静的声音近乎冷酷。
可事与愿违,陆屿还在继续:“我终归是要返回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