霑梦裴看得入神,陆屿则在一旁默默记录分析着织布机的机械结构和工作原理。
玉婶忽然停下,对陆屿招招手,用生硬的普通话说:“来,你来试试。”
陆屿愣了一下,看向霑梦裴。
霑梦裴笑着推他:“去啊,玉婶教你呢。”
陆屿走到织布机前,玉婶让出位置,手把手教他:“脚,踩在这个上面。手,这样……对,慢一点。”
“咔嗒。”
第一下,陆屿的动作僵硬得像在操作什么原子弹发射的精密仪器。霑梦裴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
“咔嗒。”
第二下,稍微流畅了一点。
“咔嗒、咔嗒……”
到第十下时,他已经能跟上基本的节奏。彩色的线在他手中交织,虽然图案歪了点,但确实在织出来一小截布来。
霑梦裴看着他的侧脸,陆屿的表情很专注,高鼻梁下的嘴唇微微抿着,眼中不明显的光随着织布机的节奏轻轻闪动。
玉婶笑了,用傣语对岩叔说了句什么。岩叔笑着翻译:“她说,这小伙子学东西真快,这手比我家老头还稳。嘿,你这人——”玉婶笑着嗔怪岩叔。
霑梦裴也跟着笑。
织了大概十分钟,陆屿忽然停下,转头对霑梦裴说:“这个活动,效率很低。同样的时间,我可以完成37项系统自检,或者规划接下来72小时的行程。”
霑梦裴托着下巴看他:“那你想停下来吗?”
陆屿看了看手中的棉线,又看了看织布机上那截歪歪扭扭但确实是他自己刚才织出来的布。
“……不想。”他说,“虽然效率低,但这个过程产生了214个新的触觉数据,以及……一种‘成就感’的情绪。”
玉婶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拿来一捆线递给陆屿:“这个颜色织出来好看,给你朋友织条手绳戴嘛。”
陆屿接过那束深蓝色的线,看向霑梦裴。
“我想要。”霑梦裴立刻说,眼睛亮亮的。
陆屿点点头,又坐了回去,织布机又发出一声一声“咔嗒”的声音。
岩叔泡了茶,递给霑梦裴一杯,低声说:“你这朋友,说话做事还挺特别的。”
霑梦裴捧着温热的陶杯,看着陆屿专注的侧影,轻声说:“嗯,他在学习中就是这样。”
太阳渐渐西斜时,他们准备告辞回自己的客栈,他们没住在岩叔家里。
“阿爷!”
一声清亮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哎哟跑慢点!”岩叔站起来去迎,就看到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跑进来,可能因为太兴奋或是跑的太快,脸儿还红扑扑的。
“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岩叔问。
“今天老师带我们去雨林做小实验了!我看到了伤愈树!它真的好神奇啊!……”小姑娘在上学,所以会说普通话。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可能是因为注意到了家里还有其他人,她不禁有些疑惑地看向岩叔。
岩叔笑了,跟她介绍道:“这两个哥哥是从长信来的,到雨林村子这里来玩。”转而他又对霑梦裴和陆屿说这是他的孙女阿敏。
一听到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小姑娘马上又笑起来:“哥哥们好!你们来玩我们村子里的人都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听得霑梦裴心里一热,笑道:“小姑娘真懂事,谢谢你们。你阿爷是我们的向导。”
“哎那太好了呀,我阿爷知道的东西最多了!你们跟着他肯定能玩得很开心!”小姑娘笑得灿烂。
“嗯,一定会的。”霑梦裴看着她笑得温柔。
“你作业写完了吗,阿敏?还不快去写作业!”岩叔故意板起脸来对阿敏说。
阿敏对她爷爷做了个鬼脸,然后跟两个哥哥挥挥手,就“噔噔噔”地跑上了竹楼。
看着爷孙俩的互动,霑梦裴忍不住笑起来:“你跟你孙女关系真好。”
“是啊,她就是调皮。她从小就是我和她奶带长大的,在这村子里都要成个野人了。”岩叔不标准的普通话读音听起来有些搞笑,但霑梦裴却忽然有些笑不出来。
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依旧笑着,他什么也没再多问。
过了会儿,他才突然想起来,问岩叔:“阿敏刚才说,她看到了什么树?”
“哦,你说伤愈树啊?伤愈树,过去有传言说如果有战士受伤,它的眼泪就可以为他治伤。那个东西其实在晚上月光好的时候才最好看,现在去看和普通的树没什么不一样。”岩叔说着就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天空,“今天的天气太阳不是很大,不知道晚上会不会下雨了,雨林的天气说不准的。如果你们想去看的话,就约个地方见面,晚上我带你们去。”
一直没说话的陆屿突然开始分析:“夜晚雨林能见度不足15%…唔……”
霑梦裴用手捂住了他的嘴,陆屿一愣,眼睛看向旁边的人,鼻尖嘴唇上传来了独属于霑梦裴的温度和好闻的气息。
【温度:29℃】
比正常的人类手掌的温度略低……
陆屿:“……”
霑梦裴根本没察觉到陆屿在想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打断了陆屿在岩叔面前的分析,然后笑着对岩叔说:“好的岩叔,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如果晚上要去的话就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