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没有立刻回答,他只告诉霑梦裴别多想,她只是喝醉了。
霑梦裴点头,进了房间,身后陆屿看他进去了,站了两秒才也转身回房。
半夜霑梦裴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迷糊地爬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蔡姨。
“蔡姨?”霑梦裴有些惊讶,“有什么事吗?”
蔡姨看上去没有明显的醉态了,大概是因为休息了一会儿的缘故。她上前一步拉住霑梦裴的手,温柔地说:“你陪我说说话好吗?”
“好,您稍等一下。”
霑梦裴转身回房披了件外套,又给蔡姨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披在她只穿了一袭长睡裙的肩上,轻轻带上房门,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对蔡姨说:“走吧。”
蔡姨一脸欣慰地笑着将那肩上的外套拢了拢,点头和霑梦裴走下楼去。
霑梦裴陪着蔡姨在楼底下的院子里兜圈,他听着蔡姨跟他说了很多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听到“小羽”这个名字。
“蔡姨,恕我冒昧,”霑梦裴轻轻打断蔡姨,抿了抿唇,“小羽是谁?”
蔡姨很温柔地笑了,霑梦裴在她眼里看到了慈爱的光:“小羽是我儿子,他和你一样是个好孩子。”
霑梦裴低下头,他不再多问,蔡姨也不再多说。气氛有些凝固,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距离。
深秋快入冬的夜晚气温很低,霑梦裴悄悄看了一眼时间,对蔡姨说:“蔡姨,现在很晚了,外面也冷,咱们先回去……”
“蔡姨?”蔡姨突然转头盯着霑梦裴,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你在叫谁呢?小羽,我是你妈妈呀。”
霑梦裴愣住,有些反应不过来:“蔡姨?”
那女人突然瞪大双眼,眉头紧皱,恐慌的表情让她的脸都扭曲得有些狰狞,她猛地抓住霑梦裴的手臂尖叫起来:“小羽,我是妈妈啊!你不要去那里!你爸爸不在那儿!你快回来啊小羽!”
“蔡姨,蔡姨!”霑梦裴这时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不论怎样都挣脱不了那女人的手,又怕自己太过用力伤害到她,手臂上却传来剧烈的痛感。
女人失控地用另一只手疯狂抓扯自己的头发、衣服,全身都在发抖,原本整齐挽在脑后的长发此刻被她用力拽下来,霑梦裴的外套被她剧烈的动作碰掉在地上。
她这种状态——一刹那仿佛被击中脑子,霑梦裴瞳孔紧缩——
“小羽!你回来啊,到妈妈这儿来!”
她有精神疾病!
“霑梦裴!”
那只离他脸只有几厘米的手“啪”一下被制住,堪堪停在那里,霑梦裴骤然回神。
“陆屿……”他下意识呢喃出声,下一秒就被人往后扯进怀里,后背撞上一个滚烫的胸膛,恍惚间一抬头,视线里便是那道紧绷的下颌线。
“你没事吧?”陆屿死死制住失控的蔡姨,微微偏头垂眸去看怀里的人。
霑梦裴看上去还有些发懵,呼吸有些急促,愣愣地摇摇头说我没事。
陆屿没说话,目光上下把霑梦裴看了一遍,最后停在他用手捂住的手臂上。
“放开我!”女人尖叫起来。
“蔡姨你冷静一点!”陆屿加重了手上桎梏的力道。
蔡姨整个人看上去都不太正常,浑身发抖站不稳,紧接着慢慢不再嘶吼、不再挣扎,突然失去意识晕过去。
“蔡姨!”
陆屿立刻上前扶住她,而余光瞥到霑梦裴似乎摇晃了一下,顾不上这么多,陆屿把蔡姨抱起来要送去医院,长腿还没迈出去,霑梦裴就要跟着一起去,被陆屿制止了。
陆屿拦在霑梦裴面前:“你别跟着了,太晚了,回去休息。”
霑梦裴异常地好说话,换作平常他一定要跟着去医院,而今晚他只轻轻地点点头,站在原地目送陆屿抱着昏迷不醒的蔡姨冲出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