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缺点了呢?
好像是从不被程纭喜爱的那一天起。
只要薛丞灿愿意离程纭远远的,程纭干什么都愿意。
薛丞灿不愿意。
她将杯子随手丢到床上柔软的地方,倾身压了过来。
程纭的脖子被人扼住的瞬间便心道完蛋。
薛丞灿攫住程纭的唇,不给她逃跑的机会。这个吻如山上雪崩般来势汹汹,程纭的手抵上她的胸口,想要推开的瞬间,就再次被人捏住腰上敏|感的软肉。
“薛丞灿……”程纭呜咽着发出细碎的声音,“你找死!”
“是你在找死。”薛丞灿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平时说话的时候是很甜美的声线,只有故意压着嗓子才会发出这样低沉的声音。
她毫不保留的爱,隐忍退让的纵容,一切一切她为程纭所做的付出在后者眼里看来不过是狗屁。
是那杯即使被打碎在地也觉无所谓的温水。
如果薛丞灿做什么都会被讨厌的话,不如做些随自己心意的事。
她靠近程纭耳边,威胁一般的语气:“知道吗,这里的隔音很好。”
程纭从未应对过这样的薛丞灿。后者在她的眼里是永远像小猫一样的存在,软绵绵的脾气,任人可欺。现在却忽然变得陌生,像是放纵的赌徒,无所谓一切。
如同恶魔低语,她靠近她的耳朵,说出那句令程纭身躯一震的话:“我想要你。”
程纭心脏一紧,她狐假虎威的呵斥:“你敢?!”
不知道是不是程纭一整天的忙碌累了,她觉得此刻薛丞灿的手劲儿大到离谱。薛丞灿一只手拦着程纭的不让她逃走,一只手掐着程纭的头逼她看着自己。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程纭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像是待宰的羔羊,她几次蓄力都无法从薛丞灿怀中挣脱,几次下来她都累了,桎梏也未松懈。
任程纭推她骂她,薛丞灿就是不松手,也不说话。
到后来程纭都累了,骂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薛丞灿还是不为所动。
这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真是说话也烦不说话也烦,一个人是怎么做到让人这么讨厌的。
程纭骂道:“胆肥了你,赶紧给我松手。”
“给你。”
薛丞灿喝了点酒,此刻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完全无法分辨程纭的脾气,干脆挑自己喜欢听的听,其他的不听。
在薛丞灿听来,程纭的这句话被压缩成了“胆肥了你,赶紧给我。”
“不肥,”薛丞灿说,“我给你。”
程纭这时候才觉察不对劲,平时就算借给她百来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跟程纭说话的。
“你是不是喝酒了?”
薛丞灿笑出来:“还是阿纭聪明。”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程纭用胳膊肘怼她。
薛丞灿喝完酒就洗过澡了,还喷了点香水,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被程纭察觉。
其实薛丞灿酒量还是可以的,毕竟经常在酒桌上运筹帷幄的人,怎么可能沾酒倒,只不过是面对程纭,终于有机会卸下一些防备而已。
“阿纭,我好冷啊。”薛丞灿将脸窝进程纭的颈窝。
鼻尖呼出的热气尽数喷在领口处,如同隔靴搔痒,程纭不适的侧了侧头。
薛丞灿今晚是铁了心要惹程纭不快了,仅仅只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让她觉得程纭要逃跑,掐着人家的脖子再一次吻了个痛快。
程纭觉得自己已经快被她弄得没有脾气了,她放弃了让薛丞灿离开的想法,她推了推薛丞灿:“冷还不快去洗洗睡觉!”
薛丞灿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程纭:“一起。”
“一起洗澡?”程纭觉得薛丞灿真是喝点马尿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薛丞灿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强烈的应激,她就知道程纭误会了,她控制住程纭的身体,靠近她的耳边:“阿纭,我说一起睡。”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的特别接近,程纭避之不及,对于薛丞灿的亲近,程纭无一不表现出抗拒。不知道薛丞灿是不在乎还是没有将伤心表现出来,总之,程纭觉得她的脸皮肉眼可见的变厚了。
“你看我像想和你一起睡的样子吗?”程纭认命的放弃挣扎,整个人放松的靠在薛丞灿身上,这样的姿势让后者要承担她所有的重量。
薛丞灿依旧纹丝不动:“你不想也没用,这里只有一张床。”
程纭就是知道这里只有一张床所以才极抗拒薛丞灿留宿的。
她无力的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对方颈窝那片温热的皮肤里,感受着薛丞灿平稳而有力的心跳,随着每一次呼吸而规律起伏的胸腔,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像潮汐一般,与程纭此刻混乱疲惫的心绪形成了奇异的对照。
“洗洗睡吧。”程纭感觉自己已经失去说下一句话的力气了。
薛丞灿已经习惯面对程纭的白眼了,所以只要程纭给点好脸色她就可以自行灿烂。
都睡在一张床上了,也难道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总之一来二去眉来眼去的,事情就那样了。
两个人爱起来跟打仗一样,谁也不肯服谁,导致一晚上程纭都累坏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全身都跟要散架了一样。
她揉着自己的腰从床上坐起来,一遍一遍的抱怨着:“你昨天晚上肯定打我了。”
“你也打我了。”薛丞灿控诉。
“我打你你就可以打我吗? ”很没逻辑的话,但面对薛丞灿不需要任何逻辑。
果然,薛丞灿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反而还给程纭解释上了:“不可以。”
“但是我也没有打你。”
地上对方着两个人昨天脱下来的衣服,你一件我一件的叠放在一起,早上起来找衣服都要翻半天,更别提被子外面的温度还那么低了。
程纭冻得瑟瑟发抖不想自己出去找衣服,她就踹了一脚薛丞灿的屁股:“去,给我把衣服拿来。”
薛丞灿也冷,她本来就怕冷。被程纭踹烦了也没有动,只是一味地抓紧被子不让自己掉下床。酒店的床设计的比较小,像是宿舍的床,昨天她们两个人硬是在这样一张小小的床上挤着睡。
“别踢我了,我这就找。”
薛丞灿没有爬出被窝,只是将手伸出去,在地上胡乱摸着,摸到的衣服都递给程纭让她自己挑拣。
刚刚精力这些事情,两个人现在都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彼此,于是心照不宣的不对视,快速收拾好自己。
洗漱完,程纭准备先行离开,走之前她踟蹰片刻,才将问题问出口:“你要多少钱?”
薛丞灿原本在穿鞋子,手指被冻得僵硬系了好几次也系不好,听到这句话,她茫然的抬起头:“?”
这是什么意思,一夜|情过后在和薛丞灿和好或决裂之间堂而皇之的选择了买她?
薛丞灿的沉默刺痛了程纭,最后她一言不发黑着脸走出房间,发誓从今往后不跟她说一句话。
程纭最后还是给薛丞灿转了两百块钱。
用的是国内的社交软件,甚至连欧元都舍不得。
钱自动存进余额,薛丞灿打开看了一眼。
765088643.
薛丞灿就手机拿在手里看了好久,看着这串数字越发觉得手里这块凉飕飕的铁块像烫手山芋。
她想将这765088643存进卡里,操作的时候才发现光是手续费就要765万,她没有任何犹豫就放弃了,转而将那200块转进卡里,怕就连200都要收手续费,还大方的多转了十块钱。
事毕,薛丞灿盯着两百块钱看,她看着两个余额鲜明的对比,心里想的是——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这项业务合适才有望成为她的主页。
薛丞灿将手机收进口袋,给自己大气。
看来要继续努力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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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酒店楼下,薛丞灿看着茫茫的雪山和……程纭的背影。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程纭回头了。
朝她笑了一下。
暖黄色的棉服在白茫茫的景色中十分显眼
那抹暖得像朝阳的色调,混着山间飘下来的细碎雪粒,一下子撞进薛丞灿眼睛里。她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手,对着那个方向轻轻挥了挥,听见风裹着程纭的声音飘过来:“明天见。”
薛丞灿眉间动了动,有雪落在肩头,凉丝丝蹭着颈侧,她对着程纭的方向用力点点头。
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