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是乡下最常见的那种黄色土狗,毛发柔顺,趴在柴房里不吵不闹,很是乖顺。
七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狗崽刚出生,眼睛都睁不开,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旺财底下到处乱爬。
孟玟上前将米汤放到了地上,然后把张着嘴到处嘬、调皮又捣蛋的小狗崽们全都扒拉到一边,让旺财能安心吃饭。
秦北北也过去帮忙,不让那些小家伙们乱跑,但没想到那些小狗迷了乎登地往她手上钻,搞得她突然手忙脚乱。
孟玟摸着已经安安静静、低头进食的旺财,一边调笑道,“看来它们很喜欢你呢。”
秦北北一手抱了两三只,她笑眼盈盈,不厌其烦地把每只小狗抱在怀里,“我也很喜欢这些小家伙。”
孟玟叹了口气,把三只最调皮的小狗接过来,手法熟练地揉着小狗的肚子,没两下就安分下去。
秦北北有些好奇,“孟玟姐姐,这些狗都是道观养的吗?”
“不是,是流浪狗来着的,老道看它怀着孕捕食困难就留了下来。”
说到这里,孟玟看了眼厨房的方向,不由放低了声音,“你男朋友这样对你,你真的不打算分手吗?”
“啊?”秦北北被说懵了,她实在是哭笑不得,“周南也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分手?”
孟玟听后,很是恨铁不成钢,“就是什么都没有做,才更要早点分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医院出来,他就没有关心你的情况。
在车里自顾自呼呼大睡,在道观里只顾自己埋头干饭,也不关心饭菜合不合你口味,眼里哪里有你。
你就说,这样的男友跟没有是不是一样的?”
孟玟不熟悉周南的秉性,但她了解绝大多数男人是什么样的,便不由自主地忧心秦北北这样心思单纯的女孩,在以后必定会深陷情感的泥潭里。
她在医院里看到过无数被家暴的女性,以及婚后独自来产检的妻子,在病房门口大喊着保小不保大的丈夫。
爱情从来不需要在大事上见证,而是细水长流地积累。
秦北北或多或少能理解孟玟的想法,不过她和周南都是因为厉鬼而失去了家人,本就是同病相怜。
后来又从属曙光基地中同一个猎鬼小队里,是经历了无数次危险,也可以完全把后背托付彼此的同伴。
一男一女,郎有情妾有意,所以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蜜恋期过去,秦北北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真有一天男友变心,会不会嫌弃她年老色衰,想要在外面寻求新鲜感……
可她笑了笑,语气十分笃定,“没有人是完美的,但我能永远保证周南不会背叛我。”
因为她驾驭的隐匿鬼和毁容鬼,就证明了她的心性极其坚韧,也决不允许会被背叛的容错。
如果周南真的让他失望,那一刻没有什么从前亲亲我我的男友,世界上只剩下一个疑似复苏了的厉鬼。
在末日里靠自己存活下来的女性,从来都不是什么小意温柔的娇花。
周南只觉得浑身一凉,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这感觉莫名其妙,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和苏叶洗好后一一摆放完,两人就向沉年和郁野那边走去。
沉年双手撑着脑袋,脚尖在长板凳下一晃又一晃,对着郁野一脸茫然,“沉年……为什么……体内……多了……一个鬼?”
他的体内原先就只有恶偶,而如今突然多了一个小丑的鬼魂。
郁野不慌不忙解释,“祁在复苏后,引来一个厉鬼争夺你的身体,最后是一个道士救活了你,将那两鬼都封存进了你的体内。”
沉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视线正好对上擦着手走来的苏叶,然后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那沉年……最后……通过……考验……了吗?”
什么考验?
周南和郁野都没有想通,就看到苏叶已经想通了,带着淡淡的释然点了点头,说道,“嗯,通过了。”
苏叶说过只要沉年活下来,便什么都可以答应,这份承诺不会因为沉年失去意识没有听见而失效。
相反,他为沉年能醒来,好好活着而欣喜。
沉年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许多,折射出亮晶晶的光线,恨不得立马凑到苏叶跟前,不断确认。
但又因为苏叶说过要乖乖坐在这等他,就没有起身,眼巴巴地看着苏叶,渴望要溢出眼底。
也不知道脚踝是疼麻木了,还是好转了,苏叶走起来虽然稍显费力,但也不影响活动。
这时,周南先一步开口,说是急着去找女朋友去了。
房间里便只剩下苏叶、郁野、沉年三人,苏叶便朝着沉年走了过去,谁知中途就被郁野拉住了手。
“你的脚扭伤了,不宜多走动,我看下是伤到骨头还是脚筋了。”
苏叶只好做到了沉年对面,郁野的旁边。
郁野蹲下身,伸出手摸到了苏叶的小腿,然后一点点摸索着往下,直到握住苏叶肿胀的脚踝。
因为郁野闭着眼睛的缘故,少了许多不可靠近的冷酷之色,苏叶也没有觉得很紧张。
郁野像是专业的正骨医生,只是简单询问了苏叶具体哪里疼,就精准得出了是伤到骨头的诊断。
扭到骨头就需要正骨,不过这地方也没有正骨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