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奈。”
“嗯。”
“到了东京,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有时间记得来海南看我们。”
“嗯。”
“还有,”他看着她,“要幸福。”
嘉奈看着他,看着这个从高一第一天认识起就围着她转的男孩。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清田,谢谢你……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清田愣了一下。
清田看着她,看着她的手握着他的手。他没有握回去,也没有松开。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笑了。
“嗯。”他说,“最好的——朋友。”
樱花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头上,落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
最后一张照片,是全队的合影。
三年级的队员们站在最前面,一年级和二年级的站在后面。嘉奈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记录本,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清田站在她旁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高头教练站在最后一排,推了推眼镜。他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微微弯着。
嘉奈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合影,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清田。
“清田——大学见!”
清田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笑着,眼睛亮亮的。
“大学见!”
清田转过身,往前走,穿过校门,走进了三月的阳光里。
风吹过来,樱花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去拍。
嘉奈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他走远。她转身走回体育馆里面,推开门,光从门口涌进去,把木地板照亮了一大片。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空旷的场地——顶灯还亮着,像一个已经落完幕的舞台,安静地亮着最后的几盏光。那些跑动的声音、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都已经不在了。只剩地板上的反光,安静地铺着。
她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响。
她走到记录席前,停下来。她看着这个她曾经坐过无数次的地方,像是能看到自己坐在那里低头写写画画的样子。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体育馆。推开门的时候,阳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关门,只是让它虚掩着。像是在和这个地方说一声“下次再来”。
她沿着那条走了三年的路,慢慢往校门口走。
她走得很慢,像是想多待一会儿,又像是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
她走到校门口,停下来。
门口有一株很大的樱树,还没有开花,但她知道再过两周它就会开了。每年都是这样,像约定好了一样,准时、安静、从不缺席。
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株樱树,看了很久。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睛,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
“再见了。”
然后她转过身,走出了校门。
阳光落在她身后,把她走过的那条路照亮了一小段。
校门口那株樱树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她——“再见。”
晚上,嘉奈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把毕业证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她看着那张证书,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毕业日期。她把它放进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和那本记录本、那张合影放在一起。然后她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月亮,慢慢爬上天空,越升越高,越来越亮,像一枚一直挂在那里的旧耳环,安静地注视着每一个转身离开的人。
今晚它照在神奈川,也照在东京。
她看着月亮,想起不久前还像隔着一个世界那么远,现在好像只剩下一段新干线的时间了。
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