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余生长宁 > 第1章 标记

第1章 标记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马来西亚的雪邦赛道,暴雨倾盆。

许昭逾在最后一个弯道完成超越,轮胎溅起的水花。冲线的那一刻,耳机里传来车队疯狂的欢呼,但他只是摘下头盔,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那是一双桃花眼,此刻无辜又勾人。

“许少!牛逼!”队友扑上来,被他笑着推开。

庆功宴在吉隆坡最顶级的会所。

许昭逾换了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细碎的汗。他端着香槟,靠在吧台边,听人吹捧,偶尔弯起眼睛笑一笑。

“许少,下站日本,有信心吗?”

“看天气。”

“许少,听说许家老爷子想让你回去联姻?”

许昭逾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眼,桃花眼里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联姻?我?”

“传说的,传说的……”

“传说个屁。”他把香槟一饮而尽,杯底磕在吧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围人讪讪地笑,没人敢接话。许家的家事,谁敢真的嚼舌根,也就是借着酒劲探探口风。

今晚他打算喝完这杯就回酒店,洗澡,睡觉,第二天飞日本试车。

但酒喝到一半,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一种灼烧感从腹部开始蔓延,沿着脊柱往上爬,爬到后颈的腺体,信息素开始往外渗。

许昭逾捏紧了酒杯。

被下药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清醒。谁干的?许家的对头?还是许家自己人?都有可能。想看他当众发情出丑的人太多了,多到他数不过来。

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控。

许昭逾把酒杯放在吧台上,动作很稳,表情很轻松。他拍了拍身边队友的肩膀:“先撤了,困。”

“才十二点——”

“年纪大了,熬不动。”他笑嘻嘻地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走出会所大门的那一秒,他膝盖软了一下,扶住墙才没摔倒。

吉隆坡的夜风又湿又热,裹着他失控的信息素,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皮肤上。

停车场里他那辆296GTB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发动机轰鸣的声音给了他一点安全感,但并不多。药效来得太快了,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手指在方向盘上发抖。

296GTB驶出停车场,汇入吉隆坡的夜色。许昭逾咬着嘴唇,血腥味和槐花味混在一起,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开,只是本能地远离市中心,远离人群,往人少的地方去。

雨是在他拐上一条偏僻山路时开始下的。

先是一滴,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是一百滴,一千滴,整个天像被人捅了个窟窿,雨水倾盆而下。雨刷开到最大也刮不干净,挡风玻璃变成了一块模糊的水幕。

许昭逾的呼吸越来越重。

药效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高。他的衬衫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黑色的丝质布料在车内的灯光下反射出暧昧的光。他抖着手去按车窗,想透点气,但雨水立刻灌进来,打在他滚烫的脸上。

视线模糊,手在抖……刹车点判断失误。

一个左弯,他进弯的速度太快了。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失去抓地力,车尾甩出去,他本能地反打方向,但药效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安全气囊弹出来,把他怼在座椅上。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许昭逾靠在报废的驾驶座上,雨水从撞碎的车窗飘进来,打在他脸上,混着他的汗和他止不住的眼泪。槐花的信息素浓得不像话,整个车厢里都是那种甜到发苦的味道。

他想哭,又想笑。

分站冠军、庆功宴、被下药、撞车。

今天真是精彩。

他闭上眼。身体里的火还在烧,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涣散。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信息素暴动加上撞击的冲击,他随时可能昏过去。

算了。反正这种雨夜,这种山路,不会有人的。

昏过去也好。

但不久以后他闻到了白茶的香气。淡雅,微涩,回甘,像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雨幕里,有车灯从弯道那头转过来。是一辆深色的迈巴赫,在湿滑的路面上开得不快不慢,稳稳地停在他报废的296GTB后面。

车门打开,一个人撑着伞走过来。

雨太大了,那把伞几乎没什么用。那人的肩膀很快就湿透了,深色的西装贴在身上,勾勒出肩宽腰窄的轮廓。他走近了,车灯的光把他的脸照亮——

眉眼温润,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专注的神情。

许昭逾的呼吸停了。

他认识这张脸。沈氏集团最年轻的CEO,财经杂志的常客,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反复看过的采访视频里的人——沈怀煦。

不对。他在这个时间、这条路上干什么?

许昭逾的心脏狂跳起来——有一部分是因为药,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太激动了。他等了一年的男人,正在朝他走来,在雨夜里,在他最狼狈的时刻。

机会来了。

许昭逾立刻进入状态。他蜷缩起来,让自己看起来更弱小、更可怜、更需要帮助。他本能地藏起了那些太浓烈、太危险的部分。

比如“我认识你”。比如“我暗恋你一年了”——不,快两年了。从十八岁那年在医院候诊区的电视上第一次看到你开始。

*

沈怀煦今晚从吉隆坡的商务晚宴提前离场,司机按他习惯走了这条山路绕开市区拥堵。暴雨里能见度太低,迈巴赫开得很慢,然后车灯扫到弯道外侧一辆变形的296GTB。前保险杠碎了一半,双闪已经不亮了。

他让司机停车,自己撑着伞走过去。

车里只有一个年轻男人,蜷缩在弹开的安全气囊和座椅之间,额头有血迹,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隔着雨幕和碎玻璃,沈怀煦闻到了浓烈的槐花味。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那股槐花味渗进他鼻腔的瞬间,他的腺体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白茶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了一瞬,他立刻压住了。

他弯腰,看向车窗里蜷缩着的那个年轻omega。那双温润的眼睛在看到他额角的血迹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能说话吗?"沈怀煦的声音比采访里好听一百倍,"我帮你叫救护车。"

许昭逾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沈怀煦的喉结,看着那截被湿透的衬衫领口包裹的脖颈,忽然涌上一股暴烈的冲动——

我想咬他,我想让他标记我。

但他忍住了。现在不行,会吓跑他的。

许昭逾伸出手,攥住了沈怀煦的袖口。他的手指在抖,故意把尾音绕得又软又糯:"……别走。"

沈怀煦看着他,目光从眼镜上方透出来,带着探究的意味,他问:“你认识我?"

许昭逾摇了摇头,“……不认识。”

他垂下眼,睫毛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的,脸颊因为药物泛着琦丽的红,显得愈发可怜。

沉默了半晌,他又抬起眼,看着沈怀煦,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但是你很好闻。”

空气忽然安静得有些难堪。

然后,沈怀煦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许昭逾身上。

外套上有白茶的味道,许昭逾闻到后猛地一颤,然后他的信息素更甜了。槐花的甜和白茶的淡雅搅在一起,竟然生出一种安心的、如同回家的感觉。

沈怀煦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深想。他伸手去拉变形的车门,用了点力才拉开。雨水浇进来,浇在许昭逾滚烫的脸上,他本能地缩了一下。

"坚持一下,先出来。"沈怀煦探身进来,手臂穿过他的膝弯,想把他抱出来。

他的手碰到许昭逾手臂的瞬间,这个omega猛的向前一倾,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沈怀煦接住了他。

怀里的人烫得不像话,槐花的信息素浓烈到刺鼻,和白茶的香气纠缠在一起,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一种奇异的清甜。

他注意到这位omega的眉眼生的极其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而长,看他的时候坦坦荡荡,无辜且蛊惑。

沈怀煦一只手揽住许昭逾的腰,稳住他不让他滑下去,另一只手去摸手机,想打电话叫救护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