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什么是我?我与他非亲非故的。”
声音轻笑着不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燎源是为了天下的存亡而献祭的,当所有人还沉浸在个人家族兴旺衰败时,他心中是整个大洲,乃至整个天下的存亡。燎源就是把有的人喂养的太好了,那些人只要稍微的不称心如意,出现一些偏差,便将先前得到的好全部置之脑后,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是说...”
声音并没有搭理翎羽,自言自语,“可笑的是,那些英勇战士都是主动出征的,都说虎父无犬子,他们的父亲真真是胆小如鼠!”
听完这些,翎羽大概明白是什么事儿了。
那时候七大门派后来虽然依旧听令于燎源,但天玑派掌门失去了长子和次子。
两人年事已高,就这么断了后,尤其是天玑派掌门常隐,一下痛失两子,发誓要与燎源势不两立,他病了大半年,足不出户,谁也不见,再出现在世人眼中时,已白发苍苍,犹若垂暮。
天没变,但民心却乱了。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会来这儿。”声音开口,
翎羽摇了摇头,一副认命的表情,“为什么会去上一个地方的原因我还没想明白。”
声音没有理会翎羽,继续道:“还记得当时燎源献血给恶灵时你的心境吗?”
翎羽也很奇怪,明明与燎源素不相识,当时焦急,甚至...想要冲过去救他。还有,他和门内弟子交代身后之事时,她的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你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吧?”它声音慵懒,打了个哈欠。
“我只是看到他要受到伤害,想去帮忙,难道说...我与燎源有什么交情...但...不对啊,五百年前的人,而我的年纪,这差的太多了吧,况且,就算是熟识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救过他,他也救过你...”声音逐渐淡去,翎羽再想与他交谈,那头却再无回应。
炊烟袅袅,从屋内荡漾着飘向空中,再毫无踪迹的散去,处于灵魂状态时翎羽却感受不到饥饿,要是从前,早就嚷嚷着能吃下三碗饭。
她反复回想着声音的话,以及那时候自己抑制不住的反应。
燎源拔刀时,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冲过去,想阻止他的动作,这似乎是一种本能反应?刻在血液里的,或者...刻在回忆里?
“你救过他,他也救过你...”
声音的那句话回荡在耳边,还是,她曾经真的这样做过类似的事情?
为什么呢?
无数疑问环绕在她的脑海里,躺在门前那棵梧桐上,透过树叶看夜空,群星闪烁,她突然觉得万物都有相似之处,波光粼粼湖面上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又何尝不是一种水里的星星呢,夜空里的星星和水里的星星。
水中月,镜中花,是月也不是月,是花也不是花,而她——现在是人,也...不是人。
她胡思乱想,夜里的风抚过树叶,撩一捧地上的走沙,却一点都影响不到自己,慢慢的便起了倦意,迷迷糊糊地梦到一座很大的,五彩缤纷的山,只觉莫名的熟悉和惬意。
“燎掌门,我认为修理河道,此事急不可待,兰越一带急需一条新的水路,并且这条水路中途可停驻各个站点,串联起整个商运路线。”
“旬真此言有理,我与大王商议过,但正值涝季,且兰越一带在将来的半年内雨水量较大,此时若派人修理河道,必会造成伤亡,并且当下对地址的勘探不到位,很容易出现事故,如今不能急于这一时。”
旬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此言...”
他话未说完,门外有人高声应道,“燎掌门此时倒是保守,先前倒是激进的很。”
众人皆知他所言何事,便都沉默不言,直到旬真开口,“常掌门,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好好说?!我能与死人说吗?!我儿是如何死的,你心里最清楚!”常隐涨红了面色,神色激动。
燎源刚要开口,旬真拦住他,起身回言道:“常掌门,我能明白您的心情,也知道您很心痛,但今天大家聚在这里,不是为了谈论这件事的。”
“笑话!”常隐拂袖,“这件事确实没有什么好谈论的,一个杀人凶手罢了!”
“常隐你别为老不尊!出言不逊!那一战燎掌门说过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是令郎英勇,忠诚,想要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谁知这恶念过于强大,这一战就连掌门也受了重伤!修养足足半年才足矣。”
“呵,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旬真气的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燎源安抚旬真坐下,站起身,“常掌门,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哼,满意的答复?人死不能复生,怎么,难道你能帮助我儿重生?不过且说一条人命在燎掌门这确实算不了什么,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还是先顾好你那妹妹吧...还不知道...”
燎源的妹妹先前也因恶念,一直长眠未醒,他很忌讳在公众场合提及此事,常隐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这些,立马闭上嘴,心中满是不服气。
众人原以为燎源会有什么很大的反应,结果他只是淡淡的一句:“我家人的事情,就不劳常掌门操心了。”说完,便直接离开了。
“心虚!”待燎源走后,常隐似乎觉得自己刚才太过于窝囊,这才吹胡子瞪眼睛的来了一句,紧接着道:“自己妹妹都因他差点丢掉性命,还好意思..”
“常掌门,有些话,妇道人家都知道该说或是不该说。”旬真丢下一句话,摔在常隐脸上后,只见他的脸逐渐变成了猪肝色,却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