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沉一袭白衣如雪在血色中似是一缕飘然而升的轻烟,似是一粒又一粒的雪压在小白的惴惴心头,而那双一直一来温柔的桃花眼也变得冷漠如冰,激起了小白的一身冷汗,这一切都让小白觉得陌生。
小白不知道他该怎么做,因为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做,因为他什么都不懂……他无依无靠很久了,他还是个孩子他能明白什么呢?
这世间缥缈几百年,他如一叶浮萍无依无靠,他所知道的就是听哥哥的话。
哥哥,是永远都不会伤害小白的。
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小白的人。
哥哥……
他不会骗我的……
这般想着,小白最终还是放弃挣扎如一滩死水瘫在了地上,虽说聚魂之苦被慕沉通过咒语转移在了他自己身上,但是一片碎魂在面对自己被分离、揉碎,重新归位时,那种可视的,无法自我掌控的失控之感,仍然会压迫着小白,一个年幼的,一个单纯的,一个不更事的碎魂身上。
一如他在千百年前一个平常的一天,在桃花树下躺了整天,却发觉无人将他抱回木榻,为他盖衣一样,让一个年幼的孩子感到恐惧。
碎红如被,覆了念想和温存,护了痴情。
小白是在迷茫和恐惧中回归白夜本体的。
平静了半刻钟后
小白的身影逐渐变淡化成一片又一片的碎片飞向了站在他对面的白夜身上,而就在小白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瞬,站在远处的慕沉忽然看见他向自己露出一抹苦笑。
那抹笑又苦又淡。
小白那未能发出声却已经一张一合的嘴似乎吐出了两个字:“哥哥…”
砰——
只听一声钟鸣,红光在顷刻间消散。
二月二十深夜三更,小白彻底消失了。
慕沉明知自己在做什么,但他还是会愧疚,还是会感到无奈和脱力,他并不会迷茫,但他还是在痛苦,灵魂分离、重塑的痛苦发作在他的身上,身体的振痛摧残着慕沉的意志。
什么能被抓住,什么还在消逝呢?
慕沉想不通。
随着阵法的结束,原本被禁锢在阵眼之上的白夜瞬间就如土委地倒在了地上,来自小白的记忆一窝蜂地涌入白夜的识海,大脑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忽然他吐了口血,而后双眼一黑彻底丧失了意识。
慕沉见此顿时就从情绪里抽身,他立即上前把白夜抱起,给他传输灵力,许久,慕沉见白夜依旧昏迷着,有些慌了,他看向一旁的慕溪问道:“这怎么回事?他怎么还没有醒?”
“不必担心,融魂之后昏迷是很正常的事,睡一觉就好了,”慕溪说着便向慕沉行了一礼继续道:“若是无事,慕溪慕泛舟便先退下了。”
不等慕沉招呼,慕溪便提着她的玉莲灯转身离去,只留给慕沉一个潇洒的背影。
慕沉见状虽心焦也无法,他叹了口气,抱着白夜朝着花神宫走去了。
半刻钟后,花神宫内
慕沉为白夜他们二人洗漱更衣后,便搂着白夜躺在了榻上。
作为一名已经登峰造极的封号神君,慕沉早就不需要通过睡眠来休息了,但今日他却也舍得了夜间的这几个时辰,来陪白夜“睡觉”。
慕沉躺在床上,他布满布满细茧和剑伤的手,轻柔地描摹着白夜宁静的睡颜,焦虑的心暂时地放松了下来,慕沉想骗也好,被打也罢,只要可以拿到他要的,只要能让白夜活下去,能让他回归正轨,再次爱上自己。
一切代价都无所谓了,
现在的他付得起。
慕沉看着白夜有些颤抖的眼睫,他怜爱而又可怜地揉开了白夜蹙起的眉头,轻轻地在白夜的脸颊上落下了一吻。
“明天会更好的,对不对?阿夜。”
“明天见,阿夜。”
慕沉低喃着,他呓语着,像是在说梦话一般。
最后,慕沉睡着了。
……
于静夜中,白夜的眼睫颤了颤,他倏然睁开了眼。
黄金色的兽瞳,冷漠地打量着面前熟睡的男人。
抛去感情的枝叶,价值在左右摇摆。
“你值得被我信任吗?”白夜在心底自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