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想买些什么呀?咱家这儿有新鲜刚打捞上来的牡蛎,您瞧瞧,喜欢不喜欢?肉嫩壳儿薄,好吃方便,要不要来几两尝尝?”
那鱼货店的老板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眼睛里有光,干起活来十分积极利索,他一边用刀给一条鱼刮鳞片,一边又见慕沉和白夜是陌生面孔,便用情地吆喝叫卖着。
慕沉是荤素不忌的人,出去重油重辣之外,他大多都能接受,而白夜则是偏爱荤菜和咸甜辣味之人,也对海鲜之类的没有抵触。
“那先来9两吧,”慕沉见老板那般卖力,便也给面子的要了九两,而白夜则是端详了老板那张有些沧桑的脸许久,而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喃喃道:“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了。”
倏然,白夜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看向那热情的店家,问道:“你是不是姓赵?”
那店家听言不假思索地回道:“我姓石,这江州城就没几个姓赵的”
白夜见店家矢口否认,又急切地连珠炮似地问了几句:“那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姓赵的人?还是说你认不认识个姓赵的卖鱼的?”
“可是这江州城就没几个姓赵的啊?小伙子你是不是找错啦?”石摊主一边处理了下牡蛎,一边又回复了白夜这有些无缘由的问题。
话落,石摊主将打包好的牡蛎递给慕沉,
慕沉见白夜这明显激动的样子,便猜到了可能是渔夫摊主牵起他的某些记忆,他安抚性地拍了拍白夜的肩,而被慕沉拍了下肩的白夜,则是扭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慕沉见白夜这不明所以的眼神,便勾了勾手,示意他凑近点,白夜见慕沉这故弄玄虚的样子,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后便认命地侧头将耳朵凑了过去。
“你忘了?这里是人间界,不是混世境了。”
慕沉轻声耳语道。
白夜一听,脑子瞬间就活络了下来,他有些恼怒地拍了下自己脑门,嗤笑自己真是死了一次就变糊涂了。
对啊,这里可是人间,白夜最近的回忆也是一千多年以前了,一千年,这都够凡人传多少世了?要是还能找到记忆里的人那不就见鬼了吗?
白夜明白了之后也没有过多的纠结,他瞥了眼慕沉手里的鱼货,说:“自己的东西自己处理,我可不想沾一身水,既然如此,我们还是继续走吧。”
“嗯。”
两人又沿着血河走了半个时辰,这一次他们经过的,让白夜特别敏感的是一座香火鼎盛的观——“静光观”,听沿途的人说,因静光观里供奉的文枢元君格外灵验,所以静光观的香火持续千年都未曾熄灭,或许这里还可能存有白夜曾经的气息。
二人还未正式进入静光观就已经被来来往往的人们挤的不成样子了,等到他们成功跨过静光观的朱红门槛时,更是被眼前乌泱泱的身穿着明黄色袍子的信徒们闪瞎了眼。
“真没想到,这个破观庙居然有这么多,而且这观里是供的是哪位神君,怎么都这么兴奋。”
“文枢元君。”
“谁?”
白夜被人挤的有些凌乱,他语调抖了一下。
“南芨,如今天界的二把手,没有一件天界文书是没有经她过目和审评的。”
“我怎么不知道?”
“……”
“哦,我懂了,我死了是吧。”
慕沉见状,并没有作答,只是垂着眼盯着白夜,眼珠颤动了下,他叹了口气,不知是无奈还是怎的,他揉了揉白夜的头发,劝道:“阿夜,不要说‘死’字,不吉利。”
“哦。”白夜无所谓道。
正当二人要深入观深处,去拜见神像时,一道明黄夹白的身影翩然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你是?”白夜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你好,在下名唤师与焉,是此处的神御侍者。”
来人一双丹凤眼、吊梢眉,玉面粉腮,眉间一粒颇具神性的朱砂痣,一身明黄带白的丝缎宫装,艳耀泛泛,活脱是个画中美人。
慕沉见状,将白夜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他有些警惕地看向“师与焉”,像是处于一个攻击状态,但在他与师与焉对话时,语气却是格外平和,像是放下戒备的样子:“仙子我们无意叨扰,不知是为何惊动了您呢?”
神御侍者,说白了,就是神君在人间界安插的维持自己道观、寺庙的一个工具罢了,一般要么是天庭下派些小神官来或者是一些被贬入人间的神官来担任,一般情况下,神御侍者是不会随意现身,除非影响到了道观或者寺庙。
“嗯?”师与焉听言眼睛不耐地转了一轮。
她说道:“尔等难道不明白吗?”
“你什么意思。”
慕沉听到这一番不明意味的话并没有过多思考和纠结,而是沉静下来,冷声问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