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常道温香软玉在怀,便是极乐。
虽然白夜并不是温香软玉之人,慕沉也非多情好色的狂人,但慕沉想,此刻即便身体还在痛苦哀嚎,但他依然是幸福满足的。
白夜的体温仍旧是冷的,冷得慕沉神智清醒了一分。
就慕沉又要在此沉浮昏睡时,一道怪异的声音传来,他坐起了身,扫视周围。
只见慕沉修长的食指在檀木床边轻点,而后几声咒语落下,金色的结界瞬间包裹住整座偏殿。
慕沉起身朝着床塌前的那扇屏风走去,原本温柔缱绻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只见右手五指张开,青色的血管延伸而下,一朵白玉兰花便骤然绽开在他掌心。
随后,花朵伸出枝桠化作了一柄银色长剑。
“阁下,不必再藏了。”
慕沉一边说着,一边小臂一转,扭出道凌厉的剑花来,而后一瞬停息,刺向了那扇古朴的屏风。
随后,只见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不知从何处走出。
意外着眼的是斗篷下的一面赤红血瞳的恶鬼面具,锋利的獠牙像是兽类的躯干的肋骨直往外舒展,像极了当年那个被万人唾弃、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白夜,白宵行。”
慕沉见此迅速朝着那人刺去,刹那间原本一丈多的距离瞬间缩到咫尺,磅礴的剑气在此刻爆发,喷涌而出,似有拔地破天之势,饶是那人身手不凡,反应极快也险些落入下风,被慕沉一击毙命。
“你这一剑若是真真打中,死得并非是吾。”
难辨雌雄的声音萦绕耳畔,让慕沉回想起当初在龙渊,那黑蛟看他的那一眼。
旋而,慕沉又是一刺,落空。
“你今日若是与我斗,怕是要破了整座花神宫不可?届时,魔神复活的事情便要昭告六界了,慕沉,你想想,杀了我能带来什么?比得上白夜的安危吗?”
慕沉又是一刺,但收了半分力,刺中。
“怎么还生气了?心浮气躁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花神大人。”
“您对着这副面具不应该如此仇恨才是。”
只见那人带着金属手套的左手死死抵在慕沉的银剑上,锋利的雪刃刺破了那银制的手套,暗蓝色的鳞片展露锋芒。
来人似乎带着一抹邪笑,陌生的声色涌进慕沉的耳室:“世人常道这当今花神是位处事不惊、温和良善之人,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慕沉闻言并无变化,只是在手中利剑架在他的脖颈处时,说道:
“本尊是否良善,干卿何事?”
话落,只听那人轻呵几声,黑色斗篷下的那双血眸迸发出诡异着眼的光亮,他笑着说道:“在下是何身份,大人无需知晓,您只需明白,在下只是来为您了却一桩心事的。”
“神魂碎片很难找对吧,花神大人。”
随着那人诡异的话音落下,原本在地面上肆意生长的藤蔓瞬间化为血水四散奔流,而后只见原本只守在白夜身边的结界刹那间笼罩着整座花神殿。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要挟本尊。”
慕沉的语气带着些怒气,但却没有失控。
来人见状并不慌乱,他轻笑道:“吾是谁?不妨告诉你罢。”
“吾乃血戮之门人,白夜曾出自此处,他还有笔债在吾这里。”
听到“血戮之门”这个字词,慕沉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他盯着面前与当年魔神白夜外表近乎一模一样的人,道:“别装神弄鬼。”
“白夜的事,你到底是从何处知晓的。”
那人笑,不知悲喜:
“是命。”
“白夜死过两次,他欠吾一条命。”
慕沉听罢,他思索片刻问:“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不是帮,吾是来讨债的,吾乃孤魂几缕,一瞬执念罢,本就无所依,所求只为消罪业。”
“要收债,也得人活着。”
“至于报酬嘛,吾届时自会来寻,你也不必多加叨扰。”
一语即毕,原本还被慕沉挟持被钳于剑下的黑衣人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中,而慕沉手中的长剑也被血雾染尽,似铜锈一般的血迹爬满了银色的长剑。
“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似轻烟飘过,一如那人所说的一瞬执念罢。
慕沉将手中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并收回手心中。随后,他看向方才那人所处的原地,几片被血迹沾染的鳞片被遗落在地板上。
慕沉拈起那地面上的几块鳞片,只见炫丽的蓝紫色波纹在蜡炬下的鳞片上漾开,慕沉将手中的鳞片捏碎,原本苍蓝色的鳞片瞬时化作一滩血水从指缝流走。
“烟波海鲛人族…”慕沉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