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白夜要顺着人流走去时,一抹白色突然显现天幕。
白夜知道那是慕沉,但他的喉咙已经被一股力量攥住,说不出他想说的话来,只有生硬癫狂的一句:“成为神吧!成为神吧!”
一刻钟前,妖王宫,御膳房。
慕沉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便知晓自己是被骗了。
他再一次转动了手中戒指,但是根本没有响应。
正当慕沉思索如果再找不到白夜,是否要把整个金城封锁起来时,一道血色的幻影飘在了他的面前,那血色凝出一只狡黠的狐狸模样。
那狐狸慵懒地舔了舔毛,朝慕沉递来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慕沉见状便知道又是涂山枫的手笔,他一时气极骂道:“涂山枫!你个贱人!你给本座等着,等我找到白夜,本座先把你的皮剥了给他当皮草。”
红狐闻言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歪头打量了慕沉一番,顺带地还伸了个懒腰。
慕沉见涂山枫这副闲适的样子,便突觉不妙,联想到先前在外城听到的标语,一个恐怖的想法涌现在慕沉的脑海。
“涂山枫,他不会是要把白夜重塑成魔神吧?”
思及此,慕沉不愿再与涂山枫纠缠下去,他一转身便要朝着白氏旧府奔去,仅仅几瞬息,慕沉便从妖王宫飞到了通往白氏旧府的长歌桥街头。
一出妖王宫,众人齐颂成神执念的诡异场景便跃现在慕沉的眼前,一切都陷入了混乱的五彩中,在这五彩斑斓的激流中,慕沉难以立刻找出白夜的身影来。
正当慕沉打算直接断掉长歌桥,阻止众人过河时,涂山枫出现了。
身为与慕沉同级别的妖尊,涂山枫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慕沉枭首而死呢?青丘狐妖九尾,一尾一命,慕沉一剑斩断的不过是他其中一尾罢了。
慕沉看着面前一身墨绿宫袍,头戴银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涂山枫,他不耐地挥剑指向他道:“狐狸,你拦不住我。”
涂山枫轻笑:“是吗?”
“呵,青丘涂山枫,还请赐教。”
话落,一柄金色的飞轮便朝慕沉击来。二人之间的空气被飞速切割,激起一阵轰鸣,慕沉见状只是随手掐了一诀,便让原本要砍去他腰部的飞轮生生地转了一个大弯,绕着慕沉周身转了一圈,回到涂山枫的手上。
“你还是这么爱偷袭。”
慕沉说着,雪白的剑刃便迅疾地刺了过去,一道金光闪过,涂山枫被慕沉横腰砍断。
涂山枫的上半身化为齑粉消去,溅了慕沉一脸狐血。
慕沉见状心中已然无波无澜,他闪身一退,随意地向旁刺了一刀,他道:“收手吧,在我发力之前,你还有一条活路,”
“少自以为是了。”
涂山枫愤恨的声音幽幽传来,他道:“慕沉,你不会以为白夜恢复记忆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傻傻地爱上你吧?”
“你猜猜如果让他知道,是因为你,他才会死的,他会怎么想你呢?”
慕沉听着涂山枫这几句嘲讽的话,心下如石,再无所动,“我和他之间还容不得你这贱人置喙!”
话落,慕沉入耳的只有风声和涂山枫的狂放无比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招一式间,墨绿的身影再度显现,慕沉又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慕沉见状再也忍不下去了,他不想再与涂山枫缠斗下去,他问“涂山枫,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白夜一路不易,为什么还要把他推向……”
“不!慕沉你错了,我们本就是被命运抛弃之人,我和他才是一路人,而你不过是过客罢了,我只是把他推向他该去的道路罢了。”
涂山枫说着,又一次癫狂的笑了,这一笑,金色的刀轮便划出了一道优美锋利的曲线,砍向了慕沉的胸膛。
涂山枫这一击显然是下了死手,险些让慕沉躲之不记。
慕沉闪身一朵,刀刃堪堪擦过衣袍一角,将慕沉一席白袍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慕沉见状皱了皱眉,他随手掐了一诀,粗壮的植物藤蔓拔地而起,直直将涂山枫束缚住,生生是要将涂山枫困死。
慕沉打量着狼狈的涂山枫,冷声道:“我和你的账待会清算。”
话落,雪白色的身影朝着长歌桥飞去。
混在人群中的白夜已经不知吟唱多少次成神咒言,他已经无法辨别自己在做什么了,脑海里只有一句:
“好孩子,成为神吧。”
“亡命狂徒,逆世魔王。”
“白夜,白宵行。”
“成为神吧!成、为、神!”
人群已经行至长歌桥头,马上群首就要抵达白氏旧府。忽然,地面开始摇晃起来,无数不明的藤蔓拔地而起,轰毁了长歌桥,无数人被砖瓦砸中,随后,坠入卞下河,血色弥漫开来。
正当慕沉以为,只要炸毁了长歌桥,就能阻止这群疯子,阻止“血戮之门”出现时,只见被血染尽的河面,耀眼的红光闪过,随后,整个天地都陷入了震颤和灰暗中。
轰隆——
地、地面裂开了。
地面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吞噬了无数五彩奇幻的世人,无论妖魔鬼怪,所有人,所有地面上的人,都被那张嘴吃了进去,连同着一整条卞下河和长歌桥,也一起消失了。
那张嘴还在动着,它的双唇活动着,裂缝越来越大了,将整个白氏旧府也一同吞了进去,随后,地面开始合并,挤压,将所有痕迹消弭。
不、不!白夜,我的阿夜。
慕沉终于慌了,他双手做法,想要阻止那血盆大口的关闭,却发现于事无补,无论他投入怎样的法阵,和无数法力,都只是竹篮打水,于事无补。
他只能站在高空中凝望着金城是如何变成一座空虚的地狱的。
最后,在血戮之门关闭的最后一刻,
“慕沉”也飞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