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京城的建筑往往相连,最外围的把整座城池围起来,构成一个巨大的罗盘模样。根据地图,白夜众人找到了“流飞霜”。
“流飞霜”,这座宫殿以玉白色为主。
它的形制看起来是十分特别的,尤其是在房间的布置上,从外望去,透这股冰雕玉砌的淡冷。整个宫殿分布着各个大大小小的房间,从里到外,由大到小依次排部下来。
去了流飞霜后,
白夜几人先是分配了下房间,而后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流飞霜·北二间。
平京城内的房间布置没什么特别的,与外界相比,最大的区别,大概也就是颜色素净了太多。
白夜站在茶几前,方一摘下面具,脱衣脱靴,而后便打算现在木榻上小憩一会儿,一闭眼,方才被萧澈用剑相指的瞬间便涌入了白夜的脑海。
他知道,萧澈喜欢慕雨。
他知道,萧澈是个有原则。
他知道,萧澈是个死脑筋的人。
可是,白夜还是不明白,明明他所做之事也不过是为了转移慕雨注意力,让他们二人不再为了长辈的刁难而争吵下去,这样的事,他之前又不是没有做过。
明明当初在龙渊,萧澈因为给慕雨带错了路,被慕雨指责,白夜见状就特地出演挑衅了慕雨,让对方不再继续说下去,萧澈当时明明也领了情的,可为什么现在又不可以了。
不知是期盼还是奢望,白夜觉得,萧澈与他在上上届六界大比起就相识结缘了,这么久的交情,他萧五公子怎么样也该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了吧?
别人质疑自己也就罢了,但为什么他萧子规也怀疑自己。
正当白夜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道陌生的笛声传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专属于他的骨笛的声音。
骨笛是金城白氏的信物。
在久远的时代,为了躲避人群的追捕,为了能够族群相聚,金城白氏狼族发明了骨笛。
每一个白氏人,都需自己铸就一支骨笛,而后送给自己至亲至爱之人。
每当持有骨笛者吹响笛子时,即便他的主人远在六界之外,他也能够听见骨笛的声音,而后,他就可以追寻着笛声,应召而来找到对方。
骨笛稀有难铸,需恶兽野怪的前齿,白夜只做了一支,就在青云山大战碧血金瞳蟒后,他用吊睛白额虎的前齿,造了只小巧玲珑的骨笛。
而后,那骨笛被他转赠到了慕沉的手上。
骨笛十分重要,一般不予他人,白夜并非稚儿,他知晓道理,但他还是在那个夜晚,心一动就将骨笛送了出去,
至于慕沉为什么会吹响骨笛,白夜并不知道,也不在乎,他现在时常看不懂“慕沉”此人,他想,那人有时是拂雪,玉质洁白,盈盈细腻,有时又是“慕沉”,沉郁邪恶,工于心计,两面三刀,但他还是应召而去了。
他还是好奇,此番去见的究竟是玉面郎君,还是佛口蛇心。
两仪宫给慕沉他们安排的处所,名唤“落栖霞”,与白夜的“流飞霜”相隔的并不算远,只是途中拐角许多,又有各色林木郁郁,遮挡视线,止人步伐。
因此等白夜找到慕沉时,
已经过了两刻钟了。
进入落栖霞,入目先是一片红艳似火的枫叶,而后便是庭院内的一架秋千,和位身穿雪袍的人。那人坐在秋千上,背对着白夜并未活动,身子坐的笔直,半分不像是玩乐的模样。
一切都沉寂着,如淹在水里。只是发间的金百束带随风飘扬,在夕阳下,镀了层红黄的光晕。
距六界大比结束仅仅相隔一月,慕沉周身的气质却阴郁了许多,见对方沉默样子,白夜觉得他是为了他的师父而来的。
于是他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问:“找我何事?是不是为了你师父的事?如果是……”
白夜自顾自地说着,并不顾对方的反应。
“与他无关,我想见见你罢了。”
一句堪比怪异的话,打断了白夜的所有猜想和疑惑。
“什么?”
白夜猛的想要收回手,他向后退了一步,却又被慕沉止住了——慕沉抓住了他的那只手腕。
对方温软柔和的触感一瞬间,让白夜短暂卸下了些防备,而后,手腕处传来了酥酥麻麻的触感,应当是慕沉掌心有剑伤的缘故,伤口上的茧子,磨的白夜手腕麻麻的。
只听慕沉沉静的声音传来:“今天的事,我看到了。”
废话,我当然看到你了。我又不瞎。
白夜闻言腹诽道。
“哦,所以?你是为你的好妹妹讨回公道的?还是说,你是来…”白夜心里虽不痛不痒地说着,但嘴上功夫却没有丝毫懈怠,甚至比往常强硬些许。
“不,我说了我只是想见见你罢了。”
慕沉说着便从秋千上下来,他牵着白夜的手,边走边说道。
“?”白夜闻言先是觉得莫名其妙,随后他追问道:“那你现在人也见到了,我可以走了吧?”
慕沉垂眸不语着。
白夜见对方一棒子说不出句话的样子,顿时就说着要走,但他刚转身,便发觉慕沉依旧拽着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真是的,到底要干嘛。
白夜一边烦躁地想着,一边回头看向慕沉,看着对方绝美的脸,他郁气一吐,脾气又好了些许,他闭了闭眼,无奈问道:“我的大少爷啊,你到底要做什么,本少主也是很忙的。”
白夜总觉得,不过一个月不见,这慕沉怎么就变得这么别扭了。
“先去我的房里吧。”
“我有礼物要给你。”
慕沉说着,便又自顾自地牵着白夜往他的房间去,而白夜见对方要给自己送东西,便先就由着对方去了,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干嘛突然想着给我送礼了?”
“欸,你要是送的不让本少主满意,本少主就不理你了。”
“喂,慕浮尘,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本少主说话啊?”
白夜说着话,眼睛却落在慕沉的身上,只见他两颊洇水粉,玉耳垂丹色,看上去就像从里到外,开始发熟变粉的桃子一样。
“喂,不是我跟你说话,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慕沉闻言顿了顿,他眼神飘忽些许,长睫垂下,投下一片暗色,他问,语气有些颤:“很明显吗?”
“对啊。很明显。”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