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玄机境那天,慕雨和萧澈在两仪宫吵了一架后,他们便没再住在一个房间,慕雨去到裴玉茱的卧房打了地铺,而萧澈则躲到了周墨的房间里躲着(至于为什么不躲到慕沉房间里,因为慕雨跟萧澈吵架后,慕沉直接冷暴力了萧澈)。
慕沉本以为,两个人的关系要一直僵持着,但两个人分开了两天之后,就又重归于好了。
慕沉:?
慕沉特地去问过他们是怎么和好的,慕雨和萧澈的回答是“事关私事,不能回答。”
慕沉:?行。
后来慕沉才知道,萧澈承诺自己会和慕雨搬出长阳萧府,到外边的宅子上住去,不过,慕雨后来表示,就算萧澈不和她搬出去,她也会直接打道回领泽的,而且如果萧澈赘到领泽慕氏,跟她在领泽的府邸住,她会更加满意。
慕沉表示杜绝封建思想,反对封建大家长制,提高小夫妻自主性,建设更加美好平等稳定的婚姻关系。
Part3:丝雨绵绵(接正文70章此心鸣鸣响,此命冥冥灭)
慕沉觉得自从来了玄机境,天气就没好过,不是阴天就是下雨。
最初在玄机境的几天,除去萧澈和慕雨吵架的事,以及白夜与萧澈的矛盾,就没什么激起些动乱的事了。每天就是早点去太清宫上[世界本源理论课]、[卜算常约论]、[侍奉命神六十四条章程条例]这几门无聊枯燥的课。
由于花界和混世境的队伍是分开的,慕沉除了最开始安慰白夜时有由头,就再没了去找白夜的理由,自然也没什么机会了。
慕沉再次看到白夜的时候,是在玄机境的一处酒楼上,当时慕雨非要喝玄机境的特色酒,慕沉故和慕雨萧澈二人来了酒楼。
慕沉记得,当时白夜刚好和华洛在酒楼对面的一处茶楼厢房上下棋,由于距离有些远,天色还阴沉下着雨,慕沉看不清太多,故也不知道他们具体的战况,不过他看得出,白夜和华洛他们二人下棋下的是格外恣意的,因为他们二人都笑得很开心。
丝雨如雾,渐渐模糊湿润了慕沉的眼睛。
慕沉是有些说不清自己此时此刻对白夜的感受的,他知道自己肯定与白夜是有些瓜葛和牵绊的,而且必然不浅,但他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他不知道自己如果迈出那一步会走向何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悲伤,那么心痛,就像有根针扎酸了他的心。
慕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觉得自己是有些忮忌华洛的,甚至涂山枫,但凡他出自混世境,或许就能自然而然地出现在白夜面前,根本不需要给自己找一些有由来或没由来的理由。
只可惜,他是领泽慕氏人,而且,混世境和七海浮岛本就是水火不容,只是这些年缓解了许多罢了。
慕沉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是不对的,但是他无法再控制下去,他想他承诺白夜的那套茶具还没能送出去,他还有的是机会再见白夜。
正当慕沉胡思乱想时,突然,一只手拍了下慕沉的肩。
毫无防备的慕沉有些警惕看向来者,见对方是慕雨,便又不再紧张下去,他吐了口气,随手拭去自己额角上的冷汗,问:“秋华,怎么样,买到你要的酒了吗?”
慕雨闻言摇了摇头,她道:“老板说这儿没货了,要从别的店里弄过来,萧澈先跟着他们去了。”
“嗯,”慕沉闻言应道。
见慕沉神色有些木讷,慕雨问:“师兄你愣着做什么呢?我看这儿也没什么好看的?”
慕雨说着便向外俯瞰了几眼,不过她关注的只有楼下的街道小贩和天边的阴云,并没注意到对面厢房上两个下棋的人影。
被慕雨打断的慕沉也不好再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白夜和华洛了,但他还是向那处瞟了一眼,只见丝雨绵绵,他也看不清楚了。
“师兄,你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看你面色沉沉的,”慕雨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四四方方的匣子,她将匣子递给慕沉道:“这是我特地从珍宝阁那里买来的,听说拿这玩意儿占卜,会很准。”
慕雨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在匣子上一拨,轻轻将那块盖板划开一些,露出了里面两枚通体翠绿的青玉骰子。
慕沉接过那只匣子,他问慕雨:“这个是怎么算的?”
“就是很简单的摇骰子吧,两个骰子加起来数字越大代表一件事成功率越高,好像是这样的。”
“你试试呗。”
慕沉闻言也是有些心动,他合上了手上的匣子,心中回想着一个荒谬的问题,他和白夜会有以后吗?慕沉手腕转了几下,掌中匣子内青玉骰子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音。
叮咚叮咚,慕沉的心绪乱了起来,直到他的手停下,声音停止,慕沉才收回自己不自觉看向白夜的眼神,不过在他与慕雨交流的间隙,白夜和华洛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张空荡的桌案。
见慕沉摇了骰子,慕雨有些兴奋起来,她问:“表哥,你占的是什么问题?快打开看看灵不灵。”
面对慕雨急切的神色,慕沉却反常地没有顺着她的话打开匣子,而是冷不丁地问了慕雨一个奇怪的问题:
“师姐。”
“你说心动是什么感觉啊?”
“师姐”,对于慕雨来说是一个十分久远的称呼了,自从她的师父无乐认为,她的天资不如慕沉,即便比慕沉先入门两百年,也比不过慕沉的一百年后,慕雨就失去了无乐首席弟子的身份,而是变成一个“小师妹”。
对于这件事,慕雨反抗过,但无乐却说,只有强者才能够成为首席,而转为“师妹”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否则,她一个上山四百年的无乐首席弟子,到头来还比不过静山只教了一百年的慕沉,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不就是说明她慕雨是个天资平庸的杂草?因此慕雨还是放弃了。
慕沉自然不认同无乐的看法,但他本身也无能为力,因此他从未唤过慕雨“师妹”,至多是叫“表妹”。
慕雨已经许久没有从慕沉嘴里听到了,每次听都是对方格外认真的时候,因此她也略微思索了一下慕沉的问题。
“何为心动呢?”
慕雨在心里咂摸了几番后,她缓缓道:
“我想是梨花佛香桃花醉,是青梅煎茶梨花白。”
“是花神宫外第一枝被采下的桃花。”
“是被雨浸透衣衫而未觉。”
“是酒后失言,”
“是怦然心动只为一人。”
语毕,慕雨抿唇笑了笑,摆出了师姐的风度她道:“怎么样,师姐编的不错吧?”
慕沉看着慕雨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大概也料想到了,师姐这个称呼激起了她一些并不美好的记忆,他顿了顿,带着歉意道:“抱歉,师姐,我没想会…”
“这不重要了,”慕雨出声打断了慕沉的话,语气里带着些不甘与疲惫:“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说起来只是徒增伤感罢了,快点看看骰子吧。”
慕沉闻言“嗯”了一声,随后便打开了匣子,只见里面两枚青绿色方块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显示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数字“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