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桓济第一次说谎。
他不知道自己表现如何,他只记得父亲告诉他,要是表现不好,被母亲看出破绽,母亲这次就不同他们一起回家了。
准备了一路的说辞,扑进司马兴男怀里,桓济忘了个干净,然后再也忍不住,小声的哭起来。
司马兴男忙将桓济揽进怀里,柔声哄道:“慢慢说,别哭了.....”
桓济哭红着眼睛道:“母亲,你回家吗?”
大约是心疼了,大约是心慌了,司马兴男没有半分犹豫:“我们当然一起回去啊。”
话音刚落,桓温从外面走进来,笑道:“夫人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那太好了,马车都是现成的。”
司马兴男将桓济护在身后,对着桓温勃然大怒:“你把阿熙怎么了?”
桓温正色道:“他在老五那里,老五还夸他有我当年的风采呢。”
司马兴男道:“胡说,你和阿熙是不是吵架,阿熙是不是被你赶出去了?”
桓温忙否认道:“夫人,你可别冤枉我,不信你问阿济......阿济,你哭什么?”
桓温不问还好,一问桓济还以为露出破绽,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桓温:“......”
然后桓温直接被司马兴男打入冷宫,当天就被司马兴男从房间里赶了出去。
夜深人静,桓温躺在冷冰冰硬邦邦的床榻上,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后面露出个小脑袋,小脑袋小跑着奔到桓温的床头。
“父亲,我演砸了吗?”桓济红肿着眼睛趴在桓温的床榻上。
其实并不算演砸了,方才桓温还瞧见绿姝正在整理行李,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是同他们一起回去,可不算演砸了吧,他的确被司马兴男赶出了房间。
桓温不答反问道:“你哭什么啊?”
桓济小声道:“我怕母亲看出我在说假话。”
桓温道:“怎么能算假话呢?我的确和你大哥吵架了吧?你大哥的确离家出走过吧?你的确当场吓的大哭要找母亲吧?”
桓温一连三问,直接将桓济问懵了,因为这些的确发生了,可合在一起,桓济还是觉得在撒谎。
他小声道:“可父亲,要是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什么父亲不亲口和母亲说,而是让我说。”
桓温噎住。
不过桓济也没打算听桓温的回答,继续道:“那肯定都不是真的啊,父亲一定怕等母亲回去发现,所以才让我说啊,因为就算母亲知道了,也不会罚我。”
桓济说的一本正经,桓温抬手按在桓济的脑袋上:“你睡不睡,不睡去读书去。”
桓济和桓熙一样,都不爱读书,一听读书,脚底抹油撒腿就跑。
桓温愈发无语,他这些儿子还真随他,没有半点名士的风采。
被桓济说中心事,桓温没了困意,索性坐起来,本来他只是觉得这床睡得不舒服,谁知这会他再看这屋,着实冷清。
他披衣走出去,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司马兴男的窗前。
司马兴男房里的灯已经熄了,桓温心想,大概已经休息了,然后就随手推了推窗户。
他发誓,他没想到司马兴男的窗户没有从里面繁琐,一推竟然吱呀一声开了,然后一根棍子直直的朝他扑来,要不是他身形敏捷,此刻一定口鼻全是血。
桓温即便躲得够快,够准,可没躲过司马兴男的连环出击,一棒子打在他的额头上,吃痛闷哼一声。
“......桓温?”司马兴男挥舞着棍子打来打去,速度之快都打出了残影,直到她听到一声闷哼声才停下来。
桓温感觉额头正鼓起个大包,听到司马兴男继续道:“你有门不走爬窗户,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毛贼呢。”
还未化完雪的寒夜中,桓温站在窗外,揉着额头:“夫人怎么还没休息?”
看上去既狼狈又可怜。
司马兴男重新点燃烛火,披上外衣,打开房门,先让狼狈可怜的进屋,这才发现桓温的额头不但红肿了,还鼓起个大包,瞬间后悔自己下手太狠了。
“你没事吧?”司马兴男关心道。
桓温虚弱道:“夫人,我头疼,还晕乎乎的。”
司马兴男闻言心慌加心虚,却还是嘴硬道:“谁让你半夜跑到我窗前,活该被打。”
桓温忙道:“我自然是有话要与夫人说,只是瞧着屋里的灯熄了,我还以为夫人睡了,我就推了推窗户,怕夫人忘记关窗受凉。”
司马兴男一边替桓温检查伤处,一边随口道:“有什么话明天说不行?”
桓温道:“夫人,还记得汉国的安宁公主吗.......”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司马兴男心中一惊,手重重的按在刚鼓起的大包上,后面的话化成了桓温嗷的一声。
“对,对不起啊.....”司马兴男忙收手致歉。
原本桓温只是疼而已,现在他是疼的头晕。
“她怎么了?”司马兴男关心道。
桓温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夫人,不应该先关心关心我吗?”
夜已深,绿姝他们早休息了,司马兴男只好将桓温留下来照顾,万一他头晕的从床上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