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潘看到多托雷的人偶在驻地高级区域的各个部门进进出出,抓住一切机会搜寻和翻阅信息,就问:“你想找什么?”
“我本来想找到锚定传送口,再从能量层偷渡到那个暗影之神的世界看看。”多托雷说:“就像希杰每次都从我们的传送大厅附近偷渡到月神世界一样。”
费奥潘没有评价这个冒险的计划,因为从实验记录来看,多托雷并没找到。
“整个永夜议会里,都没有一个传送口连通那个暗影世界。我找到的内部资料里说,只有议长一个人能去到那个世界,去见那位神秘的暗影之神,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多托雷的语气有点玩味。
费奥潘轻笑了一声,“听着有种熟悉的感觉,那锚定钩就是挂在议长的灵魂上了,跟你我一样。”
“锚定钩的那份实验报告你看过吧?普通人可挂不上去,在你接受世界树分枝之后,我给你挂在树枝上了。”
多托雷笑了笑,伸手一指,“看这一段吧,祂出手了。”
永夜议长,那位传说中被神明青睐的幸运儿……早就不是人了。
当多托雷的分意识体在永夜议会的驻地里逛到某个位置时,他跟那位永夜议长忽然感应到了彼此。
一片深沉的阴影当头罩来,人偶瞬间灰飞烟灭。但在意识体被毁灭的那一刻,多托雷竟用意识与对方的力量链接上,发动世界树权能攫取到了一些光怪陆离的信息。
“……你可真行。”费奥潘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但多托雷就是这样的人,无论身处何时何地都不忘收集数据,“收获怎么样,有代价吗?”
“收获很大,甚至立即反超了对方几百年的进度。”
门里隐藏的实验报告只到这里,后面是一片漆黑的虚空。而接下来的信息,多托雷要亲自展示。
费奥潘看着多托雷向前走去,那片深沉的虚空中,忽然显现出一条条像河流又像树枝的能量通路——非常多,隐隐绰绰、弯曲虬结,像一棵巨大树木的多层树冠。
但那棵树只有大得超乎人类想象极限的树冠,没有树干。
本应是树干的部位空空如也。
多托雷走前几步,从费奥潘的视角看过去,他的大科学家恰好挡在树干的位置上,抬头看向那郁郁葱葱、树枝延伸向无尽远方的树冠。
“知道这是什么吗,费奥潘。”
多托雷微微侧头,不等伴侣回应,就笑着抬手,点了点手背,“一个庞大的系统,链接着许多世界。”
费奥潘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说:“我以为你在对付永夜议会和那位暗影系神明。”怎么又去搞系统了,这跨越也太大了吧。
“当然,近期的在研项目里,优先级排第一的确实是永夜议会的那位。”
说到这里,多托雷笑得更兴奋了,“但是祂也在搜寻这个系统啊。祂花了好几百年的时间,非常努力地找来找去……”
“祂没找到?”
“还差一点,就快了。”
“那你找到了?”
“哎呀,谁让祂在那里穷举,用暗影的力量浸染每一根树枝,不断地搜寻、探路。”
多托雷摊摊手,得意洋洋地说:“而我,是用祂的数据做基底,调用世界树系统的算力,通宵了大半个月计算出来的。”
“……”费奥潘不知道是该嘲笑那位暗影之神,还是该为祂感到悲哀。辛辛苦苦几百年,相当于是兢兢业业地帮多托雷收集了海量数据,助力实验成功。
“好吧,”费奥潘最终还是笑了起来,“我的奇才,祝贺你,又一次超越了神明。”
紧接着他也冒出了一大堆想法,“快给我讲讲,找到这个系统意味着什么呢?我们有可能控制和利用它吗?它的原石商城货仓在哪里?”
“别着急,亲爱的,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多托雷转身走回来,牵起费奥潘的手,“但在那之前,我想先跟你聊聊关于存在的问题。”
“存在?”费奥潘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延续刚刚那个创生的话题?”
“你总是这么敏锐,也只有你能跟上我的节奏。”多托雷点点头,“刚刚你询问灵魂,我知道你一向在意那个。从前我对自己的灵魂所做的种种,切分、消耗、销毁,你并不赞同。”
“你现在提这个,又想在灵魂上做什么,切分还是消耗?”费奥潘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多托雷。
“都不是,亲爱的,别误会。”多托雷摆了摆手,“我想说的是,你能不能接受我们现在的存在模式,真的只是信息和能量的结合体呢?”
费奥潘深深地看着多托雷,“这里是亡灵宇宙,我们早就死了不是吗,那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他微微偏头想了一会儿,又问:“既然我们是信息与能量的结合体,那这里的神明又是什么?”
“也是,都是。神明就是更多的信息和更多的能量,多到质变。”
多托雷笑着摸了摸费奥潘的脸,“相比于普通任务者,我们俩都早已质变了。”
“早已……”费奥潘莫名笑笑,“你将世界树分享给我时,就说我也是神了。那么,相信神的接受能力,不用再绕弯子,说正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