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到一半时,似又想起了什么,身体恢复原位,微微低头与燕明平视,用一种恳求的语气道:“我真的有些话想和你说,可以不要拉黑我吗?”
燕明棒读道:“怎么会。”
不拉黑是不可能的。
等那群人走后,燕明低头对同事道:“我先去趟洗手间,等会儿回来继续说。”
同事被方才那诡异的气氛吓得缩在椅子里,闻言连忙道:“不急,不急,你去吧。”
燕明去洗手间的路上就把方才那个未接电话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徐乔巧围观了全程,好不容易捱到把埃蒙这尊佛送走,连忙折身返回,恰好撞上要去洗手间的燕明。
她一把拉住燕明,拽着人进了茶水间。
“明明,你跟那个埃蒙,以前真认识吗?”
燕明揉了揉刚才被拉的手腕,含糊道:“以前认识。”
徐乔巧担心道:“是闹过不愉快吗?”
“不重要,现在就是个陌生人。”燕明仍然顾左右而言他,“在茶水间聊小话,容易被人听到吧,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徐乔巧和燕明熟悉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看不出燕明回避的态度,可燕明的心思一向澄澈,很少遮遮掩掩,现在这样的反应,倒叫她更担心了。
可燕明不想说,她也不能逼他说。
两人相对着沉默了一会儿,徐乔巧接到了上司叫她回去的电话,只能匆匆告别。
等徐乔巧的脚步声远去,燕明靠着咖啡台无声地叹了口气。
如果真的是陌生人就好了。
燕明躺在午休的床上,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旁边有同事午休时传来的呼噜声,燕明第一次觉得这声音如此惹人烦躁,于是他翻身从折叠床下来,把床推进工位底下的柜子,起身出去了。
所有人都在午休,整座大楼静悄悄的。
燕明孤魂一样晃荡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神思漂浮着,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直到手机传来欢快的铃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甚至泛出了回音。
燕明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按掉铃声。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盛景长的名字。
燕明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盛景长磁性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有些失真,但仍然是那个会让燕明觉得安心可靠的语气。
突然就很想见到他。
于是燕明在盛景长开口前脱口而出:“你在哪啊?我……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停顿一瞬。
“好,我去找你。”盛景长应得很快。
可燕明回过神的速度也很快。
“算了算了,下班再说吧。”
燕明闷闷不乐地踢着楼梯台阶,否决了自己方才的要求。
“我现在去找你,你在哪?”盛景长这次没有顺着他。
燕明知道自己方才冲动之下已经露了馅,迟疑片刻,说:“那算了,还是我去找你吧,你那安全点。”
等燕明悄悄坐上直达电梯到顶层的时候,盛景长已经在那等他了。
这是燕明继上次策划案海选结束后第一次来这里,因为不太清楚午休时前台有没有人,视线紧张地往接待台那边扫去。
盛景长一只手按住电梯门,安抚道:“放心,没人,接待前台中午不在这层午休。”
燕明这才放心地从电梯走了出来。
等到了盛景长办公室里,燕明才松下神经,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盛景长端了杯热水坐过来。
“我交代过了,这一层中午的时候基本都不会有人,这有休息室,你到这里午休会舒服些。”
一边说,一边把水杯递到燕明嘴边。
燕明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就推开了,摇摇头说:“在工位午休也挺好的,大家都在工位,就我不在,怪明显的。”
盛景长把他剩下的水喝完,空杯子放到桌上。
“只要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不用等到下班。”
燕明没有立马答话,盛景长也没催,只是拿起遥控器,拉上落地窗的电动窗帘,室内的光也被调成更适宜休息的暖光。
盛景长学着燕明的姿势仰躺到沙发上,两人肩抵着肩,大腿贴着大腿,是极亲密的距离。
“碰上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燕明突然开口。
盛景长轻轻嗯了一声,问:“是埃蒙吗?”
“陈扬羽和你说的?”燕明并不意外。
如果不是听到了什么,盛景长不会反常地在午休时间给他打电话。
“是,我看他心不在焉的,就多问了两句,他就跟我说了今早的事。”
盛景长注视着天顶上的暖光灯,缓缓道:“可以跟我说说你和埃蒙的事吗?”
也许是此刻太过静谧和温馨的氛围催促了燕明体内的那股冲动,他脱口而出道:“我和他认识的时候,他还不叫埃蒙。”
说了一句,又戛然而止。
盛景长侧头看向燕明。
燕明平日里总是舒展着的眉头此刻烦扰地拧在一起,嘴角少见地向下撇着,显而易见的苦闷。
于是他伸手覆在燕明的上半张脸上,阻隔了室内室外的光线。
手心里传来睫毛上下扫动的微痒,像有点意外于盛景长这个突然的举动。
燕明用气声道:“干嘛呀?”
但也没拉开那只宽厚的手,反而顺势往盛景长的方向倒下,头枕到盛景长结实的大腿上。
西装裤的布料蹭在燕明的侧脸上,引得他不舒服地小幅度调整姿势,盛景长就用空着的那只手拿了个抱枕垫在他脑袋下。
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燕明安静下来,拉下那只仍然覆在他眼睛上的手抱在怀里,说:“有点困了。”
盛景长咽下去休息室的提议。
“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燕明闭着眼睛,喃喃道,“你等我组织一下语言。”
盛景长低下头在燕明的侧脸轻吻,包容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