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墨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与他无关的事绝不会插手。多管闲事,只会让自己也缠上麻烦。
司南见席墨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也不再多说什么,手中唤出灵剑,脚步轻点,运起仅剩的灵力挥剑过去。
好在那长臂猿猴虽然已经妖化,却没有开智,剑锋一击即中,灵气震荡下,长臂猿猴惨叫一声,倒地死亡。
司南赶忙蹲下去探地上少女的气息,发觉她还活着,身上也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他将人拦腰抱起,掠回青菱镜下。
他将人好生地放在火堆旁,仔细打量着,这人衣衫褴褛浑身脏污,活像在泥坑里滚了一圈。衣袖和膝盖下的衣衫基本没有,露出白皙的手臂和小腿,上面交错些长条形状的伤痕。
“没有妖气,这些伤应该是摔下山崖所致。”
司南听见声音回头,便看见席墨蹲在他身边,用一根小木棍挑开地上少女杂乱的长发。
她脸上倒是不脏,脸庞在明亮的灯火下露出来,少女闭着眼昏睡,肤色雪玉,眉毛生得淡而弯,鼻子小巧而翘,面部线条柔和,下颌纤巧,是一副很安静柔和的长相。
司南眼底的惊讶还没消失,便见席墨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将瓶中的药水倒在少女身上。
药水带着一股奇异的花香,他一眼便瞧出来那是辨妖水,是当下验证是否为妖最有效的手段。
他忍不住问:“你怀疑她是妖?”
席墨头也不抬:“深更半夜,深山老林里出现一个如此美丽的少女,没有问题才奇怪。”
司南迟疑地点点头,又觉得地上这少女虽然容色出众,但周身气质纯净,并不像妖的样子。
辨妖水很快便生效,无色的药水并未发生变化,若这少女为妖,辨妖水应该会变成碧绿色。
司南呼出一口气:“还好,她不是妖,她是人。”
席墨眉宇间的警惕并没散去,这少女虽然是人,却也不能证明她无害。
司南倒没有操心这么多,他拿出一粒红色的丹药,准备喂下时却犯了难。
少女昏迷着,丹药肯定咽不下去。
席墨见司南一动不动地盯着人,视线落在他手上那粒红色的丹药上,那是一粒润脉丹,用于治疗内息紊乱,经脉内伤的。
他嘴角抽了抽,从乾坤袋里拿出生肌散,均匀地洒在少女身上的伤痕上。
“她是个凡人,体内灵力全无,克化不了润脉丹的药性。”
司南只好把丹药收回去,看着席墨给少女涂药的动作,喃喃道:“你明明心肠还挺好的,为什么总是装出一副冷漠的姿态。”
席墨撒药的动作一顿,淡淡道:“我只是不想你暴殄天物,这玉肌散不过是最普通的外伤灵药,一百灵石都值不上。”
他收好药,起身走到一边的大树旁坐下,合上眼休憩。
看出席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司南也老实地闭上嘴,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垫上毯子躺下。
他双手枕着头,望着夜空中最亮的北斗七星,突然有些想家。离开家时,他只带了法宝和救命的丹药,完全忘记要带补灵丹,好不容易恢复的灵气也在刚刚挥出一剑后消散,导致现在灵力枯竭,如同凡人。
“席墨,你想家吗?”
“不想。”
席墨闭着眼,单腿支起靠在大树上,少年身形单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没有家,也无所谓想不想。
司南察觉到席墨的气息越来越沉默,转了个话题:“你为什么要去南离?”
席墨:“因为南离是除中州国院外最强的宗门,我需要它做靠山。”
司南翘起一只腿,慢悠悠道:“我也是因为南离强才来的,我想要证明我自己。”
席墨掀起眼皮,回:“南离强在术法,你是剑修,应该去北斗剑宗。”
司南转过头,“北斗是很强,南离的剑修也不弱,南离的钟凌天生剑骨,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则灵昏迷间一直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说什么妖,什么南离,还有天生剑骨。她睫羽一颤,那双紧闭的眼,骤然睁开。
她视线有些模糊,青色的光芒并不刺眼,眼睛只有些胀痛。她循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见了两个人影,一个单腿翘起躺在地上,一个背脊挺直靠在树上。
两人的面容都很年轻,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
他们正在交谈,谈话的内容和修仙有关,他们两人是修仙者。
席墨:“天生剑骨确实很强,不过北斗宗主也是天生剑骨,还是当世最年轻圣者境。”
司南:“你也说了是圣者嘛,哪里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攀上的。还是南离的天生剑骨更好一点,才二十左右的年纪,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
则灵视线投向正上方的青色菱镜,镜面虽小,却将她的身体照得一清二楚。
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肌肤长久不见天日,形成一种苍白的肤色,白得刺眼,两颗幽深发亮的眼瞳,黑得惊人。
她花好半天才弄清眼下的境况,她不仅没死,再睁眼时已经过去六七年。灵山那日的飞沙走石仿佛还在眼前,师父身死,师兄和师姐被人带走,她则是被一招穿心坠落山崖。
更奇怪的是,她明明重伤垂死,为何伤势复原,醒来时还已经过去数年,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两人刚刚说南离的天生剑骨二十左右的年纪,师兄比她大四岁,若是活着也是二十来岁。
当年带走师兄和师姐的人也提到过天生剑骨,难道他们口中的钟凌,就是她的师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