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小道上,一辆牛车慢悠悠地行着,板车上堆着满满的干稻草和麻袋装的小麦,车辙印深深地印进黄泥里。
两个劲衣少年一前一后地拉着板车,额间的汗珠滴落在地里。
板车后,跟着一个年迈佝偻的老人,身边还有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少女,正扶着他慢慢行走。
路过一条清凉小溪,老人吆喝着让前面两人停下:“孩子们,歇歇吧,来喝点水。”
司南和席墨停住脚步,卸下身上的麻绳,擦着汗走到溪水边蹲下喝水。
则灵扶着老人坐下,拿着竹筒去溪边,取出两块干净的帕子给司南和席墨擦脸。
溪水清澈甘甜,倒影清晰可见。则灵低头打水,看着身边累得够呛的两人,轻声道:“约莫还有十里路便到了。”
司南用湿帕子盖在脸上,缓解热意,闻言道:“距离我们下一站还有多远?”
席墨翻出地图研究,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翻越灵山后取道南江郡抵达南离宗。但路上司南想送这位老人回家,三人便偏离路线,绕到南江郡西边,得途经三个村才能回大道。
“下一站要去牛家村,天黑前我们应该能赶到那里。”
“成。”
送老人回家后,碍于老人的热情他们不得不留下吃顿便饭,离开时已经申时,距离天黑只有一个时辰。
为了能在天黑前赶到牛家村,司南不得不御剑带着则灵和席墨赶路,他第一次尝试带着两个人御剑,好在一路上没出什么事,有惊无险地在天黑前顺利抵达牛家村。
三人到了村口,还没走几步路便遇见一个村民。那人自称牛大,是牛家村的村民,非常热情好客,一见到他们三人便迎上来,非要他们去家中留宿一夜。
三人本就打算在此歇息一夜,便也没有拒绝,跟着牛大往他家中走去。
天色虽暗,但还能看清路,则灵走在最边上,环视周围的田地。不同于其他村庄的稻浪翻滚,这里的田地无人耕种,干涸的裂缝能伸进手指,四处都是疯长的野草。
村庄内家家户户都是青砖石瓦的房子,基本上都是二进的院子,门口都挂着两个硕大的灯笼,将村内照得灯火通明。
牛大停在一处二进的青砖房屋前,黑漆大门上了一把很大的铁锁,他从腰间取下钥匙开门,笑着让三人进屋。
则灵借由斗笠的遮掩打量这间屋子,堂屋和厨房都很宽敞,正屋坐北朝南,中间摆着一张榆木八仙桌,四周配着四只圆凳,桌心搁着一套粗瓷茶盏与一个青釉瓷罐。
看着家产颇为丰厚,只是在这偏僻的村庄里,不务农耕,村民生活却这般好,难道是有其他赚钱的营生?
牛大热情地让三人坐下,拿起茶壶给三人都倒茶,他走到则灵身边倒水,憨笑道:“小姑娘,你这斗笠取下来吧。”
则灵闻言取下斗笠放在一边,厨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牛大被声响一惊,大半茶水都倒在则灵身上,好在那水已经放凉,并未烫伤。
牛大连忙放下水壶,对着则灵连连道歉,脸色也有些难看,他尴尬道:“应该是内子摔了碗,我去看看。”
他脚步匆忙地离开堂屋后,司南关心道:“则灵,你没事吧?”
则灵低头擦拭身上的水渍,摇头回应:“我没事。”
司南瞅着则灵身上湿了大半的衣襟,频频看向席墨,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席墨端坐在椅子上,眼风未动,他知道司南的意思,无非是让他用符帮则灵烘干衣衫,湿衣服而已,不值得他浪费灵力画符。
则灵将两人的表情纳入眼底,他们结伴上路几天,司南对她已经放下戒心,而席墨却一直在提防她。
厨房传来几声轻响,没过多久,牛大便拉着一个女子出来给他们介绍:“这是内子,叫芸娘。”
牛大伸手要牵芸娘,却被芸娘瑟缩着躲过去。他尴尬地笑笑:“别见怪,她胆子小。行了,你下去弄几个好菜来,我要招待贵客。”
芸娘声音极小地应了一声,低着头离开。她全程没有抬头,加之光线昏暗,则灵甚至都没有看清她的容貌,只依稀从身段瞧出是个清秀佳人,身姿窈窕。
芸娘动作很快,没过一会便端着几个菜上桌,三荤一素一汤,还有几个白面饼。她站在则灵身边,为则灵盛了碗汤。
则灵看了眼芸娘,接过她递来的碗筷,轻声道谢。芸娘低低应了一声,依旧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堂屋。
牛大在则灵身边坐下,搓手笑道:“三位看着不凡,可是修行之人?”
司南扒拉了几口饭,闻言点头:“是啊。”
牛大又问:“可是要去参加南离三年一届的招生大选?”
司南正要回话,席墨看了眼则灵,率先开口:“是去寻人的。”
司南老实地闭上嘴吃饭,虽然不知道席墨为什么要骗人,不过他也不会傻到去拆穿席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