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道广场上那九个字能认出五个以上,就有术修天赋。”
则灵这下懂了,难怪她方才在传道广场看见那些弟子眉头紧皱,盯着九字不语,原来是不认识。
“那大师兄,你认识几个?”
晏游时眉间微挑,懒洋洋道:“和你一样,九个全部都认识。”
不知不觉间,则灵已经跟晏游时并肩走在一起,她看着身边的晏游时,问了一个和修行无关的问题:“大师兄,你刚刚为什么要护着我?”
晏游时脚步不停,偏头带着疑惑地看向则灵:“你是我师妹,我不护你,难道去护邬丝梦?”
则灵一怔,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她随即笑起来,笑意蔓延:“那多谢大师兄了。”
——
两人上了朝阳峰,远远便看见钟惜儿的身影坐在院内的秋千上。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艳,鬓边一支赤金海棠簪衬得她容貌越发昳丽,月白锦裙外罩一件烟霞色薄纱,领口还绣着一圈珍珠。
她看见晏游时的身影,面上带着微笑,身姿端雅挺正,步履轻缓从容地走来,锦裙层层拂动,像一朵盛放的海棠花。
那笑容在见到晏游时身边的则灵后慢慢淡下去,钟惜儿停下脚步,目光在则灵和晏游时身上来回打转。
“大师兄,你回来了。”
晏游时“嗯”了一声,“近日朝阳峰可好?”
“朝阳峰很好,无事发生。”
钟惜儿走到则灵面前,眉尾上挑,则灵自觉地后退一步让出位置,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她余光看见哑奴正在不远处的草地里弯腰除花,见晏游时和钟惜儿在前面交谈,渐渐放慢脚步打算偷溜去哑奴身边。
她本想跟哑奴打探点关于钟凌的事情,未料才刚踏出一步,晏游时就跟后脑长了眼睛一样,转头看着她,“你要去哪里?”
则灵僵硬地收回脚步:“我找哑奴问些事。”
晏游时蹙眉:“朝阳峰的规矩没人跟你说?”
则灵摇摇头,“我不知道有什么规矩。”
晏游时面无表情地看向钟惜儿,钟惜儿唇角的笑意骤然僵住,目光飘忽躲闪:“我忘记说了。”
晏游时也没说什么怪罪的话,语气平淡地叙述道:“朝阳峰规矩,每日辰时到酉时,都要去道堂修炼,午时休憩。戌时要给师尊考察一日修行的结果,现在师尊不在,由我代劳。”
则灵心中默数着,也就是说从辰时到戌时的七个时辰之间,她只能在午时休憩一个时辰。亥时睡卯时起,一天之中,基本没有自由活动的时间。
她知道朝阳峰可能会很严苛,可这也太严苛了吧?一睁眼就是修炼,一闭眼就是睡觉。她还得去四处打探师兄师姐的下落,这样一来,她岂不是整日都要被困在朝阳峰,连司南和席墨都见不到?
面对未来这样的日子,则灵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钟惜儿脸色恹恹,她天赋只有四重,靠着天灵地宝蕴养,境界勉强到达感知中境。平日里修炼什么术法都不得寸进,最讨厌的便是枯坐一日修行,或是反反复复练习枯燥无味的术法。
晏游时看见两人一面菜色,就差没把抱怨的话写在脸上,轻描淡写地添了一句:“忘记说了,每五日休沐两日。”
则灵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有休沐日,那她就放心了。
晏游时不疾不徐道:“现在时间还早,都去道堂,我要看看你们这些时日的进益。”
他话音刚落,钟惜儿突然“哎呦”一声捂住肚子,五官皱在一起,痛呼道:“大师兄,我肚子好疼,我去药庐找人看看。”
“我送你去。”
钟惜儿连连摆手,马不停蹄地往外走:“不必了,我自己去就成。”
则灵:“……”这么明显的借口她不信晏游时看不出来。
晏游时看着则灵目光殷切地望着他,出声问道:“你也肚子痛?”
则灵失望摇摇头,“我没事,我们走吧。”
晏游时不动声色地勾勾唇,率先抬步往道堂走,他不蠢也不瞎,钟惜儿那点手段在他眼里如同儿戏。
修行乃是自己的事,旁人强求不得。钟惜儿不愿修行,他也不会强求,她有父亲有兄长,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做师兄的来管教。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圣者境的父亲,天上地下完全可以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