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哑奴不想多说什么,则灵也不再多问,转移话题道:“我这两日打算下山买点东西,你还有什么缺的吗?”
哑奴想了想,指着墙角那柄大扫帚。
则灵看过去,那大扫帚应该是用了很久,只剩几根竹枝。
“行,我明日给你带一把崭新的。”
“关于云祯的事,你能跟我多说些吗?”
哑奴眼底闪过迟疑,最终还是点点头,在地上写着: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三年前去中州后失踪,此事在宗内闹得很大,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则灵心中不住发沉,她才刚刚找到一点关于师兄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那他在宗内有相熟的弟子吗?”
哑奴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则灵见状有些失落,转而又想起云祯师兄是砺剑峰的弟子,砺剑峰一定有人认识他,她瞧那日负责招生的师姐好像就是剑修?
第二日是休沐,则灵一早就等在砺剑峰弟子去上早课的必经之路上。
“李师姐。”
则灵冲李今雨招招手,眉眼带笑地上前打招呼。
李今雨瞧见是则灵后有些讶异,“则灵,你找我有事吗?”
“我想向师姐打听一个人,云祯,师姐可知道他?”
李今雨听到云祯这个名字,目光微微发愣,她已经好久没有听见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你找他做什么?”
则灵眼睫轻颤,随口编了个理由:“我听说这位师兄和我是老乡,我曾听人说起过他,想结交一二。”
李今雨惋惜地摇摇头:“我的确认识他,可他三年前就失踪了,至今没有消息。”
则灵试探道:“弟子失踪,宗门没有派人去找吗?”
“找了,当时还出动了一位神照境长老,可惜依旧音信全无。”
“那他是怎么失踪的?”
“那年群英会,我们虽没资格上场,却有前去观赛的资格。抵达中州前云祯一直很正常,可到中州后他就变了,三天两头地往外跑,连群英会都不去看。”
“我那时与他还算相熟,追问了几句,他只说认识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叫什么山石,再后来,他就失踪了。”
“那真是可惜,”则灵侧首轻声道,“我还有人要向师姐打听,师姐知道宗内有个叫月婵的女弟子吗?”
李今雨回忆片刻,坚定地摇摇头:“我在内务堂也待了几个年头,弟子花名册过了几篇手,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月姓,叫婵的师姐师妹倒是挺多。”
则灵掩住失落,抿唇笑笑:“多谢李师姐告知。”
她转身离去,身后的李今雨却突然喊住她,走上前道:“则灵,你和云祯既是老乡,那他的那些东西我就转交给你吧。若你得空回老家,便把云祯的东西也一同带去,替他立个衣冠冢吧。”
李今雨说完,从乾坤袋里面拿出一个普通的铜匣子递给则灵。
则灵接过来,不解道:“李师姐,云祯师兄的命牌不是还没碎吗?”
李今雨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如今这样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他一个没有背景的弟子,失踪多年,又有谁肯尽心尽力寻他呢?”
则灵握紧铜匣,长睫微垂,没有人去寻,那她来。
她转身回了朝阳峰,打开尘封三年的铜匣,云祯只是砺剑峰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自然也没有丰厚的身家。
匣子里面只放了几本手绘的剑谱和一副画像,除此之外,只有一件宗门外衣和一块木牌。
则灵打开画像,画中十几名南离弟子并肩而立,画中人神态各异,或展颜大笑、或淡然敛神。
左侧边微笑的年轻男人容貌虽与八年前大不一样,但那熟悉的眉眼依旧让则灵一眼认出他。
他就是她的师兄云祯,则灵握紧卷轴,手臂微微发抖,师兄明明是天生剑骨,在南离却只是普通的外门弟子,没什么修道天赋,而钟凌有天生剑骨,修炼速度却很一般。
则灵想到了一个可能,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漫上来,让她闷得喘不过气。
她指尖缩紧,画卷因大力开始褶皱,连带着云祯的面容都开始模糊。
则灵连忙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抚平画卷,她指尖落在云祯微笑的眉眼,一颗泪缓缓滴落。
他们分开八年,师兄失去剑骨,那师姐呢,她又如何了?
则灵强忍内心的酸意,拿起木牌,那是一块半旧的沉香木牌,上面刻画的是一副慈航观音像,五官刻画得栩栩如生,右下角刻着一行小字,秋水随云静,山石伴长风。
她想起李今雨说的话,她说师兄认识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叫什么山石。
山石是人名,那秋水是什么?地名吗?
则灵把匣子里的剑谱和外衣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她擦干眼角的泪,深吸几口气平复呼吸,将东西好生收拢起来放进乾坤袋里,余光瞥见司南给的传音石。
她拿出传音石注入灵气,传音石很快便发出莹润的光芒。
则灵盘腿坐在窗台边梳理线索,钟向阳就是当初在灵山的三人之一,他带走师兄,将师兄的剑骨换给了他儿子钟凌。
其他两人一男一女,能和钟向阳一起动手的应是他的心腹,难道是南离的长老?如此说来,师姐也在南离?
若是亲传和内门弟子倒是好找,可要是外门弟子那就难了。
则灵心绪焦灼,指尖不自觉攥紧,要找到师兄和师姐的下落,拿回师兄的剑骨,她必须尽快提升修为。
她闭上眼,敛神静气,摒弃杂念,任由天地灵气缓缓入体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