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眼底战意翻涌,浑身透着一股不惧强敌的韧劲,“越境而已,再说了,咱们可有三个人。”
席墨手掌微张,数张符箓萦绕在他手心蓄势待发,他看向则灵,“修仙界有个心照不宣的常理,越境挑战,往往能使人更快顿悟。”
则灵:“可来人应该是凝气境——”
“错了,是聚星。”
一个眉目清俊,朱唇皓齿的白衣青年出现在结界内。
“是你!”司南大喊。
慕容安面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尾音上扬,“你的宗规背熟了吗?”
“我……”
席墨上前一步,礼貌拱手行礼,“慕容师兄,你设下结界困住我们三人,不知所为何事?”
慕容安下巴微抬指向则灵,“我此来是为了杀她,与你们二人无关,速速退去。”
“呸!身为同宗师兄居然要杀师妹,以大欺小、以强欺弱,你还要脸吗?”司南双目圆睁,眉眼间满是激愤。
“看在司家的份上我不动你,但你要是上赶着找死,我也不会留情。”
慕容安指尖夹着一张黄符,半垂着眼帘,眉眼松弛,置身于青草绿浪中,仿佛不是来杀人,而是来踏青的。
长剑出鞘声响起,慕容安嘲讽地扯扯嘴角,松开指尖的黄符,符纸随风悠悠飘向西方,与司南所在方向相差甚远。
司南毫不在意,依旧提剑上前,席墨看见这幕眉眼一凝,脚尖轻点飞速掠向司南,拽着他往旁边躲去,就在两人离开原地的一刹那,那张明明距离很远的黄符却突然出现在两人离去的地点,轰然炸开。
司南惊道:“这是什么?”
席墨浑身紧绷,看着慕容安眼底满是警惕,“是错位符,声东击西。”
慕容安指尖再度出现一张黄符,他看着席墨挑眉笑笑,“你符道天赋不错。”
他眼神微眯,将那张符打向西北方位,席墨在心里迅速计算方位,喊道:“是东南角。”
他和司南同时转头看去,则灵赫然就站在东南方位之上,距离他们数十步,他们根本来不及过去救援。
席墨眼睫狠狠颤了一下:“则灵!”
窸窸窣窣的声音比错位符先抵达则灵脚下,藤蔓灵活地爬上则灵腰身,拉着她腾升至半空中。在她离地那一刻,脚下的土地被炸得四分五裂。
司南猛地松出一口气,拍着胸脯一阵后怕,“吓死我了。”
话音刚落,他和席墨的身影同时动了,一左一右地落在则灵身侧,剑势和符阵围绕住三人,形成一道保护圈。
则灵指尖微勾,藤蔓有意识地将她轻轻放在地上,悄无声息地钻入地底离开。
慕容安这下才认真起来,方才那股心不在焉彻底褪去,他盯着中间的则灵,眼底暗流涌动,“短短十日,你居然已经摸到感知的门槛,比羽太子修炼速度还要快一倍。”
“看来我杀你这个决策,果然是正确的。”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阴暗下来,阴沉如墨,浓云蔽空,乌云之中电闪雷鸣。
席墨神色沉静凝重,眼底却藏不住讶异和向往:“是九天玄雷符,慕容秋的成名绝技,没想到慕容安已经学会了。”
则灵看向慕容安,他面前出现一张泛着紫电玄雷的黄符,符上紫光闪耀流转,带着惊人的威势。
一声惊雷炸彻九霄,云层深处紫电游走,直劈而下。
司南反手将瑶光剑插入地底,右手掌心抵住剑柄,左手双指并拢指向天际,低低喝道:“北斗垂芒,七元护体。星光为盾,安渡灾危。”
瑶光剑发出七道星光射向半空,在空中化成北斗七星,折射出的星光形成屏障,拦住落下的九天玄雷。
他体内灵力急速透支,红润的脸色瞬间煞白,眼看司南坚持不住,席墨甩出阵法卷轴,凝神静气,唇瓣轻启,“四象归位。”
金色阵纹在脚下蔓延开来,四灵虚影盘踞在东南西北四方位,龙吟虎啸、雀鸣龟息之声震彻山野。
则灵衣摆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抬头望天,九天玄雷和星光护盾、四象阵法纠缠在一起,灵气波荡造成的罡风将他们周边的青草全部齐根斩断,草屑乱飞。
慕容安立于风波之外,瞧着这幕眼底划过讶异,“四象归元阵,看来你也来头不小。”
他掌心凝聚一道青光打在星光护盾上,聚星境强劲的灵力散开,瞬间瓦解司南布下的星光护盾。
星光彻底消散,只剩苦苦支撑的四象归元阵,席墨也灵力透支岌岌可危。
激烈斗法让则灵心潮激荡,手心的妖骨和胸口的龙曜开始异动,她在这庞大的法阵之下渺小至极,灵力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漫天的雷光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灵山,回到了那噩梦般的一天。那个时候,老道士也是像司南和席墨这样挡在她和师兄师姐面前。
她想,她大概明白司南和席墨为什么愿意无条件保护她,因为他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本就不必多说什么,朋友本来就该两肋插刀,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她也愿意为了朋友动用最后的底牌,动用那汹涌澎湃、令人生畏的力量,即使这后果可能会为她召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