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内树叶轻摇动,斑驳碎阳从枝桠间漏出,晏溪禾脚底缠着枝叶,整个人被倒吊在空中,那根盲杖摔落在一旁。
她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来回摇晃,喉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双手紧紧抱住怀中的东西。
她面前站着两个南离外门弟子,其中一个正抬步上前,要抢她怀里的东西。
则灵敛住气息,悄无声息地绕到那两个男弟子身后,突然出声:“两位师兄在做什么?”
那两名男弟子大惊失措,回头一脸骇然:“你什么时候来的?”
则灵扫了眼被吊起的溪禾,回道:“刚刚。”
两人对视一眼,察觉到则灵只是感知初境,态度瞬间恶劣起来,“没你什么事,赶快滚。”
则灵耐心解释:“宗内有规定,不得在宗内对同门出手,更不能抢占同门的东西。”
“少废话,你敢多管闲事我们连你一起打!”
则灵垂下眼帘,声音低落,“那好吧。”
她转身离开,脚步放缓,拿出硝石竹筒在手上掂了掂,上次和邬丝梦对战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东西配上爆炎符异常好用,引爆速度极快,是偷袭必备的良物。
则灵拿出爆炎符贴在硝石竹筒上,回身指尖轻点,召唤出藤蔓锁住溪禾的身体,将她拉至树尖顶端,同时甩出硝石竹筒快速引爆。
溪禾看不见什么情景,只感觉身体突然向上腾空,耳边随即传来一道巨响和惨叫声。滔天的热浪瞬间上涌,将她的脸颊灼得通红。
她无措地被吊在半空中,嘈杂的声音影响了她的听力,叫她一时无法分辨发生了什么。
火星落在藤蔓和枝叶上迅速燃烧起来,她察觉到焰火灼意,肌肤却并未被烧伤,身体急向下坠去,落入一个带着草木清香的柔软怀抱。
则灵揽住溪禾的腰身,带着她迅速离开林子,硝石竹筒对于修行之人而言杀伤力并不大,只能出其不意暂时扰乱对方阵脚。那两人修为加起来比她高不少,她一个倒是能应付,带着溪禾却是不行。
则灵快速判断局势,放弃往药庐那边去的打算,带着溪禾转身往传道广场那边跑去,她就不信那两个外门弟子敢在大道上动手。
溪禾看不见路,脚下被石子一绊,整个人跪摔在地上,膝盖上磕出血痕。
则灵扶着她站起来,“你没事吧?”
溪禾艰难地站起来,她抱紧怀中的东西,双眼无神地摇摇头,声音颤抖,“则灵,你别管我,你快走。”
则灵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弟子被硝石竹筒炸得灰头土脸,一脸狰狞地追了上来。
她心中不由得吐槽两句,戒律堂弟子是干什么吃的,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偏偏比谁都来得快。
溪禾膝盖上的伤势很重,鲜血染红她的裙摆,连站着都困难,全靠则灵扶着才没有倒下,更别说跑了。
则灵将她护在身后,脑中飞速思考当下的境况,此处有水镜覆盖,戒律堂一定在来的路上,她只要拖延些时间就成。
她叮嘱溪禾站在原地不要动,迎面对上那两人抬手起术,两道火焰从她手心齐出,双焰交织缠绕,凝聚成火刃飞出。
那两人一人是术修,一人是剑修,两人都是感知中境,轻而易举地打散则灵的术法,将她围在中间。
剑修弟子抬手摸向脸上被炸出来的伤势,疼得龇牙咧嘴,五官挤成一团,眼神阴沉:“你敢伤我,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则灵蹙眉摇头,眼底一片茫然无辜,“这位师兄,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我这里有伤药,你要吗?”
“你分明就是故意偷袭,还假装要走让我们放松警惕!”
另一个人不耐烦道:“行了,你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赶紧抢了东西走,别节外生枝。”
他一面说着,一面抬步往溪禾的方向走去,则灵眼神微沉,当下也不再留手,出手拦住他的去路,和他们两人战在一起。
此时她才觉得自身的不足,她修炼速度太快,短短时日已经进入感知,可学习的术法完全跟不上她的进度。虽然灵力充足,可却使不出什么攻击术法,空有力量却不会使用。
她手势才起就被剑修弟子挥剑打断,只能狼狈地躲避窜逃,好在席墨给了她不少防身的符箓,虽然杀伤力不大,但能拖延一段时间。
溪禾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面前一片漆黑,只能听见那两个男弟子的呼喝声,还有剑招的破空声。她听不见则灵的声音,完全无法判断则灵是否安全。
剑锋擦着她发梢而过,斩断她几缕碎发,吓得她后退一步,膝盖发痛摔在地上,声音哽咽,“则灵……”
则灵弯腰躲过剑锋,脸颊却依然被擦伤,带出一条血痕。她后退一步站稳脚跟,低头看了眼肩侧,方才那术修弟子趁她躲避剑锋之时出手偷袭,灵刃割伤她的左肩,温热的鲜血顺着肩膀缓缓流下。
她强忍痛意抬头,神情凝重地盯着对面两人。她没有学过对战技法,在这两人手下走不过三招,且这两人配合默契,每次她要施展流影水箭都会被这两人打断。
溪禾闻到空气中传来的血腥气,她面上瞬间慌乱起来,长睫不停颤抖,声音担忧,“则灵,你受伤了吗?”
则灵轻声回答:“我没事。”
溪禾眼圈泛红,泪珠滚滚落下,她松开一直护在怀里的东西放在地上,胡乱摸索向前,颤抖道:“这东西我不要了,你们拿去吧,不要再伤人了。”
那是一枚精银锻造的素纹银簪,没有复杂的雕花刻纹,简单干净,可周身散发的灵气却不似凡品。
术修弟子冷哼:“早拿出来不就好了,至于废这么多事吗?”他抬步上前,一道灵力却截住他向前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