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暂且脱离不了南离,钟向阳身为宗主事务繁忙,想必以后她修行一事也是交给晏游时这个大师兄负责。她至少还得在南离待好几年,必须得和晏游时、钟惜儿打好关系,免得横生枝节。
则灵看向道堂门口,心中有些奇怪,钟惜儿居然一上午都没来道堂修炼,她从前也会迟到,但从没直接不来过。而且晏游时也什么都没说,甚至没让人去叫她,难道他们两人发生矛盾了?
则灵收回视线,自顾自地练习术法,晏游时和钟惜儿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在乎,只要不把她牵连进来就行。
朝阳峰最高的悬崖边,则灵双手撑在身侧,抬头仰望星空,之前那颗孤星依旧高悬明月之上,亮得耀眼。
夜里风凉,她久违地感受到冷,召唤出一簇小火苗飘浮在空中,跳跃的火焰瞬间驱散冷意。
今日是老道士的生辰,则灵还记得当初她到灵山后没多久就赶上老道士的生辰,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三个小徒弟却非常闹腾,嚷嚷着要给他过生辰。
他便带着三个小徒弟下山去了一个极热闹的城镇,在城内胡吃海喝一顿,说是给他过生辰,但那晚他却没有给自己买什么,而是给三个小徒弟一人买了一件礼物。
则灵要的是一座现捏的泥偶,一个老道士牵着三个梳着总角的徒弟,悠闲乐呵的泥偶。后来那个泥偶和老道士一样,埋葬在了灵山。
那个城镇有一座非常高的楼阁,白玉为阶,青瓦覆顶,层楼高耸入云,伸手可摘星辰。老道士指着天上的星辰一颗一颗地教他们辨认,师徒四人在楼阁上观星观了一夜。
他说夜空中星辰成千上万,很多都不曾显现出来,而我们每个人都有一颗代表自己,独一无二的星星。
年幼的则灵什么都不懂,疑惑地问:“那师父的星星是哪颗?”
老道士将她抱在怀里,指着天边聚在一起的四颗星辰道:“那颗就是。”
则灵抬头看见四颗星辰,其中一颗异常显眼,比旁的星辰都要亮,她开心地拍手道:“我知道了,最亮的那颗就是师父,其他三颗是我,还有师兄和师姐,师父守护着我们三个,对不对?”
老道士摸摸则灵的头,眯着眼笑道:“不对,最亮的那颗星辰是你。”
则灵伸出手掌,透过指缝去看天上的星辰,眼眶微微发热,最亮的那颗星辰还在,其他三颗却不见了。
四颗星星永远都不能再相聚了。
“吱嘎吱嘎——”
则灵低头快速地眨眨眼,警惕地回头,看见来人后肩膀松懈下来,哑奴提着初见时的竹篮,一瘸一拐地走到则灵身边,他打开竹篮,里面放着刚刚煨好的汤和香喷喷的烤饼。
则灵掰着烤饼,“你怎么还没睡?”
哑奴:看见你出来了。
则灵舒出一口气,低低道:“陪我坐会吧。”
两人静静坐了半晌,则灵想起了钟惜儿,第一次见面她就隐约察觉了,钟惜儿似乎很厌恶她。
钟惜儿的行为很矛盾,一面想和她好好相处,一面又掩饰不住对她的恶意。
则灵猜想是钟向阳叮嘱过钟惜儿师姐妹之间要好好相处,但却猜不透钟惜儿对她的恶意是从哪里来的。
哑奴在朝阳峰待了很多年,也许他知道什么内情。则灵转头看向他,问:“二师姐似乎不是很喜欢我,你知道原因吗?”
哑奴有些迟疑,伸手指了指树缝里一朵紫色小花。
“因为我的天赋?”
哑奴点点头:大小姐天赋只是寻常,她不喜欢天赋好的弟子。晏师兄刚来朝阳峰时,她也不喜欢他。
“可我看他们两人相处还行。”
哑奴:宗主想在晏师兄和东方师兄中择一人为大小姐定亲,他更中意晏师兄些。
他比划的手势顿了顿:但我听说晏师兄不愿意。
则灵眼睛微微发亮,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内情,难不成白日里晏游时和钟惜儿的矛盾就是这个?
她一脸专注地看着哑奴,咬着烤饼含糊道:“那是二师姐喜欢大师兄,大师兄对她无意?”
哑奴迟疑地摇摇头:大小姐应该也不是喜欢。
则灵眼底的兴味越发浓郁,追问道:“为何这么说?”
哑奴:在你之前,晏师兄是南离近几年弟子内天赋最高的,是南离最配得上大小姐的人。
则灵明白地点点头,又问:“那师尊真的很疼爱二师姐吗?”
哑奴这次很笃定地摇摇头:他更喜欢钟师兄。
则灵端起热汤喝了两口,眼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