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砺剑峰主柴桐,他眉眼整日阴沉沉的,性子刻板不苟言笑,没有右耳。据说是他年轻时得罪了人,耳朵被人硬生生割下来,之后也一直没有用灵力补全,就是为了时刻警醒他自己,记得这羞辱。
随着他话音刚落,身后一群乌泱泱的砺剑峰弟子上前,长剑出鞘,数十道灵力沉沉地落在则灵身上,逼得她不得不屈膝跪在地上。
则灵身上本就重伤,再被这数十道灵力一震,喉间瞬间涌上腥甜,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
柴桐动了动眼皮,声音沙哑阴冷:“你居然已经入感知了?”
则灵艰难抬头,唇边一抹鲜红衬得她肌肤格外苍白,“是。”
众人的目光落在跪地的则灵身上,从她入宗到现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竟然已经进入感知了吗?
在场弟子面露艳羡,则灵的天赋比中都那位羽太子还要强,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追上羽太子。
柴桐眯了眯眼没说话,今日这一出宗内那些老狐狸全都知道,一个个都在装死,要不是跟邬家有关,他才懒得来趟这浑水。
则灵天赋异禀,将来必定入圣,要么趁她弱小时拉拢,要么趁她弱小时碾杀。
柴桐想起慕容家那边的意思,很快作出了决定,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虚弱的则灵,质问道:“你可知罪?”
则灵擦干唇角的血迹,忍着体内的痛意抬头问:“敢问峰主,弟子犯了何罪?”
柴桐目光轻飘飘落在则灵身上,没有说话,瞟了眼身后的人。
邬星宇上前,眼底猩红一片,恨不得当场拔剑杀了则灵:“你犯了弑杀同门之罪!”
则灵忍不住咳嗽两声,她捂着腹部难受道:“说我弑杀同门,可有证据?”
邬星宇盯着则灵,手牢牢放在剑柄上,哑着嗓子道:“我小妹死了,一定是你杀了她。”
则灵虚弱道:“我今日一整日都在西郊摘灵草挖矿,根本不曾见过她。”
她难受地皱着眉,想要站起来,可身上沉重的灵力死死地压着她,动弹不得。
“还在狡辩,你与我小妹素有旧怨,定是你怀恨在心杀了她!”
则灵仰头看着邬星宇,长时间的睁眼让她眼眶开始酸涩,不由自主地流出泪。
她肩头轻轻发颤,睫羽湿润,努力为自己辩驳,“我真的没有见过她,更不知道她死了。我与她之间的确有过节,可我不会为了这点过节去杀人。”
则灵倔强地抬眼,强忍着不让泪珠滚落,“我刚刚拜入南离,连师尊都尚未见过,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杀害同门……若是我真的犯下错处,我甘愿领罚,可我未曾做过的事,绝不会认。”
围观的弟子窃窃私语,就连戒律堂的人都有些迟疑,则灵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她平日行事安分守己,除了邬丝梦没和旁人起过冲突。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根基不稳,夹着尾巴做人还来不及,怎会去杀害同门?
邬星宇怒喝道:“她离山前给我发了一条传音,说要去找你,下山后便死了,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
“那邬师兄就将传音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邬星宇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他拿不出来。
邬丝梦给他的传音上明明白白写着要去截杀则灵,传音一旦显露于人前,确实可以证明邬丝梦去找了则灵,同时也把邬丝梦要杀则灵的事情暴露出来。
是她先要对则灵下手,被则灵反杀也无人能说则灵的不是。
他严令禁止不许邬丝梦去,没想到邬丝梦还是瞒着他去了。
命送了,连尸身都下落不明,到处都找不到,极有可能是被人给毁了。
想到此处,邬星宇身形晃了晃,他闭上眼,面上划过一道水痕,一母同胞一起长大的妹妹,就这样死了,连全尸都没有保留。
邬星宇睁开眼,双目猩红,他看见则灵脸上勾起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他,笃定他不敢拿出证据。
“我要你偿命!”
邬星宇拔剑,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全部力气斩出一道剑气。剑气如雷霆般,带着暗紫色电光,裹挟着怨恨的戾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则灵杏眼里映照着那道带着杀意的剑气,眼底没有一丝将死的惧意。她这些时日早已经将南离宗内部势力摸透。
南离九位神照境,乾元峰主叶含元、兰药峰主谈从云,砺剑峰公孙冶是钟向阳的心腹。砺剑峰主柴桐,神符峰于阳州和至今未曾露面的乾元峰长老桓薇则拥护慕容家。
剩下的神照境,除了出身慕容家的慕容秋外,闻昌、程素不参与宗内势力纷争,同时也处在势力边缘。
钟惜儿的态度就是钟向阳的态度,柴桐要杀她,自然也有人要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