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灵口中的拒绝还没来得及出声,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崖壁上的狂风将她衣摆和长发吹得翻飞不断,她惊叫着,双手双脚在空中不停地扑腾。
她脸色顿时煞白,闭着眼睛任由身体往下坠,脑中一片空白,方才记下的口诀全部忘了个干净。
晏游时站在崖壁边,看着则灵极速下坠的身体,见她脸色惨白,眉间紧皱在一起,他上前一步,半蹲在崖壁上,声音被灵力扩大,顺着风声传往下方:“定心,回神。”
闭眼下坠的则灵听见这声猛地一颤,下意识念出御风术的口诀,运转灵力走遍周身,身体瞬间轻盈起来,停滞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密林,最远方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峦,耳边叽叽喳喳的鸟鸣交织在一起。
她无措地悬浮在空中,不知该如何上去。
就在这时,上方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心之所向,身之所往。”
则灵双手展开维持身体的平衡,她心中微动,身体果然慢慢向上飞去,她又重新回到了崖壁上。
脚一落地,则灵便浑身瘫软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神色难受。
晏游时半蹲在则灵身边,手掌虚虚搭在她的肩侧,“你没事吧?”
则灵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脸颊和鼻尖被狂风吹红一片,连唇色都比平时白了几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晏游时见则灵这副被吓惨了的样子,眉心微蹙,这事是他做的不对,没有想到则灵居然有恐高症,他不应该不打招呼直接推则灵下崖。
“抱歉,师妹。”
则灵摇摇头,眼底还带着刚刚被吓出来的水色,她声音还带着惧意:“大师兄,我没事。”
晏游时见状,手掌里乳白色光晕浮现,他抬手靠近则灵,那道乳白色的光晕进入则灵体内。
则灵只感觉顿时神清气爽不少,脸上被风吹红刺痛的地方一阵舒缓。
“大师兄,这是祝由术吗?”
晏游时扶着则灵站起身,声音比平时带着点温度,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拒绝给则灵科普。
“是祝由术,一般修行者都会学点浅显的祝由术给自己处理伤口,你若是想学,我教你。”
则灵靠着晏游时站起来,唇边梨涡浮现,她轻轻点头,垂落的发尾一晃一晃地扫在晏游时的手背上。
晏游时只觉得手背发痒,他退开些距离,神色有片刻的不自然。
则灵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还沉浸在学会御风术的欣喜中,这次不等晏游时出声,她自觉地走到崖边纵身跃下去。一开始还是害怕得不敢睁眼,可随着御风术使用得越来越熟练,她不再害怕失重,不管什么境况下都能施展御风术稳住身形。
等她再度御风回到悬崖上时,才发现晏游时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
晏游时下山后进入黑市,脚步轻盈地拐进一条暗道,径直上了后面普通客栈的雅间。他抬手在雅间外的结界上注入灵力,三息之后结界自动打开一扇门。
柏飞尘坐在里间抬头:“怎么晚了三刻钟?”
“教则灵御风术。”
柏飞尘摸着下巴揣度,目光不住地往晏游时身上瞟,见他眉宇间没有往常的冷意,忍不住追问:“你向来守时,为何这次因为教则灵而耽误时间?”
晏游时知道柏飞尘话痨的性子,不打算跟他扯远,直接开门见山问:“你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那当然,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神符峰的薛玉拿到藏经阁阵法的缺陷。”
柏飞尘把画着藏经阁阵法的图纸扔给晏游时。
晏游时打开看了两眼,确定没有问题。
柏飞尘身边还摆了好多珍稀灵植,他动作很小心地拿起水壶,慢慢给灵植浇水,水量控制得刚刚好。
晏游时看着他摆弄,眉间没有一丝不耐烦。在他印象里,柏飞尘不像是能静得下心来摆弄这些东西的。
“给雪瑶带的?”
柏飞尘听见张雪瑶的名字露出笑意,他眉飞色舞道:“雪瑶最近在制清心静气丹,需要一些品质好的灵植,我刚刚瞧见就给买下来了。”
晏游时凝眉看着他,心中实在不解,他无法理解柏飞尘和张雪瑶在一起的行为,在他看来,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柏飞尘和晏游时一起长大,晏游时皱个眉,他就知道晏游时在想什么。他脸上的笑意也歇了下去,把灵植好生地收在乾坤袋中,“我们回去吧。”
晏游时长指轻扣桌面,冷声道:“我不想反复提醒你,但你这些时日已经越陷越深,你和张雪瑶没可能,尽早断了吧。”
柏飞尘呼吸明显乱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继续吊儿郎当道:“怎么,你是拆姻缘拆上瘾了吗?拆了你妹妹和东方朔不够,还要来拆我和雪瑶?”
晏游时一边抬步往外走一边回复,他的声音很冷静:“注定不可能的事情,你们非要去尝试,这很愚蠢。别忘了我们留在南离的目的。”
柏飞尘“噌”地一下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急促,大喊:“晏游时,不用你一直提醒,我清楚的很。可我不会像你一样胆小懦弱,连尝试都不敢,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只看当下!”
晏游时懒得再劝:“随你。”
柏飞尘被他这态度激怒,声音加大,蕴含怒火:“我倒要看看,有一天你也有了在意之人,是会像现在这样冷静自持地告诫自己,还是和我们一样,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晏游时冷冷回头,盯着他良久,忽然嗤笑一声:“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男女之情,只有柏飞尘和溪禾才会想要沉溺,贪图那一时欢愉,这种东西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他绝不会为了这种愚蠢的东西停下脚步,更不可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害了自己,也害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