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张家,以财富跻身七大家族之一,富可敌国。
则灵躬身还礼:“多谢张公子相救。”
张衔舟请则灵坐下,他端坐案前,修长的手指提起银壶倒茶,动作慢条斯理,从容雅致,一举一动皆是世家公子刻在骨子里的优雅矜贵。
他指节推动青瓷茶盏,含笑道:“则灵姑娘,请。”
则灵的心和那杯荡漾出涟漪的香茶一样不平静,她没有端茶,而是看向张衔舟,认真道:“公子救我一命,又以礼相待,我心中甚是感激,若公子有事,还请直言。”
张衔舟失笑,微微摇头:“姑娘果然和传闻大不一样。”
则灵疑惑抬眼:“传闻?”
张衔舟低头抿了一口茶,声音清冽:“传闻中你性格柔和温顺,单纯善良,今日一见,与传闻中大不相符。”
则灵垂眸掩住眼底情绪,她性格并不柔顺,更不单纯也不善良,她只是善于伪装,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更有利。
她也低头喝了一口茶,偏头询问道:“如何不同?”
“方才姑娘在黑市外越境杀了一个凝气境,一招穿心,这可不像一个温顺的姑娘能做出来的事情。”
则灵一双杏眼微微睁圆,眼底透着不解和无辜,连呼吸都变得轻微,“方才那人要取我性命,情急之下我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张衔舟指尖推着一个锦盒到则灵面前,依旧平静道:“那姑娘能否解释一下这枚玄霜玉梭怎会在你手上?据在下所知,这枚玄霜玉梭乃是南州邬家的东西,方才死在姑娘手下的那位也是邬家人,难不成是姑娘夺了邬家的宝物,惹人前来报复?”
则灵长睫忽然轻闪几下,睁眼说瞎话道:“这玄霜玉梭是我师尊送的。”
她低头品了口茶,抬眸朝张衔舟柔和地笑笑,有本事,就亲自去找钟向阳求证。
“邬家的那枚玄霜玉梭三年前就给了邬家小姐防身,听闻她前不久刚刚遇害,而这玄霜玉梭又出现在姑娘的手上,莫非邬家小姐真的是你杀的?”
张衔舟说完这段话,便起身走到窗前。
则灵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居然是黑市最高处,天玑行的顶楼。底下来往人群络绎不绝,却没有一丝声音传上来,这里应该设有结界。
她抬眸看向张衔舟,眼底冰冷一片。
这个人看见了她杀邬星玮的全过程,还知晓玄霜玉梭一事,推断出她杀害邬丝梦的真相,此人绝不能留。
张衔舟境界不明,她必须一击必杀。
则灵正打算催动龙曜出手时,却突然见张衔舟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笑道:“姑娘不必紧张,我既救你,就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姑娘交个朋友。”
则灵望着他静若寒潭的眼睛,低声道:“我如何信你?”
“凭我救了你,凭我替你收拢残局,凭我想拉拢你。”
则灵举起茶盏,遥遥敬张衔舟,莞尔道:“公子这个朋友,我交了。”
张衔舟也端起茶盏回敬则灵,他拿出两个东西放在则灵面前:“姑娘的乾坤袋还有邬星玮的。”
则灵心下微松,她的乾坤袋里有钟惜儿要的血玉昙花,要是丢了她就不好交差了。
她打开邬星玮的乾坤袋,目光忽然顿住,她记得,邬星玮乾坤袋里的东西虽然不少,却也没有如此多,灵石和丹药还有符箓都翻了一倍,约莫有十万灵石的价值。
则灵抬眼看向张衔舟,他正望着窗外看风景,可黑市建在地底,除了灯火和无尽的黑暗,哪里有什么风景?
“张公子,这是何意?”
张衔舟勾唇:“这是我给朋友的见面礼。”
“无功不受禄。”
“姑娘可知榕城张家为何会成为五州首富,七大家族之一,并且数百年来屹立不倒?”
则灵摇摇头,她只知道张家很有钱。
“因为我们很擅长投资,尤其是人,则灵姑娘就是我想要投资的对象。”
则灵在云山府内待过一年,对这些世家子弟内部争夺也了解不少,张衔舟应该是榕城张家的嫡系子弟,他也许是想争夺家主之位,所以才四处拉拢人才扩充羽翼。
世家大族素来都有豢养门客的传统,世家为四方修士供给居所、灵石丹药等修行资源,受供养的修者,则需倾心效忠,为世家奔走效命。
则灵不喜欢这种供养,因为一旦接受供养,就代表失去自由,以后要替张衔舟做事,听从他的吩咐。
她将自己的乾坤袋收好,又将邬星玮乾坤袋里的东西分出一半放在桌上,“公子好意我心领了,这些灵石丹药就不必了,公子救我一次,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来日必报。”
张衔舟面露诧异,不过他到底是经历过很多,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