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灵捂着胳膊退到结界角落,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草屑,她虽然没有像晏游时说的那样鼻青脸肿,却比那更严重,差点缺胳膊少腿。
无数刀光剑影在她面前搅成一团,最开始大家还能分得清敌我克制出手,到后来,变得毫无秩序,一片混乱。
则灵的胳膊是被柏飞尘激荡的灵气误伤,小腿上的剑痕是季临的剑气所伤,被斩断的一缕发丝则是慕容晓的阵法所致。
她在密密麻麻的攻势网里找到一处死角,暂时停歇下来喘口气。已经打了将近半个时辰,不仅戒律堂没出现,连长老和四位峰主都没叫停,任由这几人在云间草坪战得天昏地暗。
则灵抬手摸摸脸颊上被刮出的伤痕,余光看见晏游时身形如鬼魅,闪现出现在季临身后,指尖术法显现,直接破了他的剑气纵横。
即使在结界之中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则灵也能看出外面那群看热闹的人有多激动,她虚虚的吐出一口气,目光忽然怔住。
东方朔站在不远处,怀里抱剑,嘴里叼了根野草,在他的身边,是看热闹的司南和席墨。
见她看来,司南很高兴的朝她招招手,随后又大变脸色,挥手让她赶紧离开原地。
则灵下意识往旁边滚了一个身位,再抬眼时,方才所立之地已经被符箓轰了个粉碎,扬起的尘土迷了她一眼。
她再度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灰尘,心中对晏游时的怨气逐步攀升。他是故意借这几人之手来暗杀她的吧!
整个结界内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可言,则灵放出灵气护盾护住自己,在各种灵刃剑光阵法中艰难求生。
“唰——”
凌厉的风声在则灵耳后响起,她来不及躲开,只能侧开身体用手臂去接,避免自己伤得太重。
“发什么愣!”
元妙雨旋身飞来,揽住则灵的腰身带着她往上飞,一面还游刃有余地应付慕容安轰上来的符阵。
“妙雨师姐。”则灵唤了她一声,身后热浪溅起,火星烧焦她半边衣角。
元妙雨已不如来时那般清逸绝尘,她额角渗出细汗,发丝凌乱贴在脸颊,双颊发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带着则灵落到地面,唇角大大向上弯起,笑声清越,“慕容安,你的九天玄雷符使出来我瞧瞧!”
慕容安悬于半空中,眉梢轻轻一扬,元妙雨这个武痴果然名不虚传。
“行啊,”慕容安指尖的灵气渐渐凝成一道九天玄雷符,他眼中流露出傲意,“那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
“听说你术修天赋极高,看一遍就能学会术法,是真的吗?”元妙雨回头问则灵。
则灵迟疑地点点头。元妙雨轻笑道:“那你可要看好了,这招叫做鱼沉雁断,是本姑娘的成名绝技,学到了不吃亏。”
那天,则灵没有看见谁分出了胜负,也不知道到底是慕容安的九天玄雷符强还是元妙雨的鱼沉雁断更强。
强大的符箓和术法撞击在一起,瞬间打破了慕容安设立下的结界,霎时间,整个云间草坪狂风大起,草坪被掀翻,修为低的弟子更是直接被掀翻出去。
路过的两名结丹弟子出手制止了这场乱局,姗姗来迟的戒律堂弟子赶到,宣布了戒律堂的处罚。
斗殴闹事的八人,分别领四十灵鞭,并且发配西山挖矿,为期半个月。
西山是个很特别的矿山,这里的地脉走势非常奇特,在此处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天地法则。所有踏入此地界的修仙者都会被封印灵力,化为凡人。
曾经有心怀不轨之人利用此地的法则哄骗修仙者踏入此地,再出其不意的动手谋害他人,伺机夺宝。后来此地被南离纳入管辖地界,改造成了处罚弟子的场所。
对于那些屡教不改,屡次犯错的弟子,戒律堂会把他们当做免费的苦力,扔到此地来挖煤。
则灵疲累的坐在地上,旁边竹篮里的矿石才挖到一半,身边慕容安和柏飞尘还在喋喋不休的打嘴仗。
她手臂酸软无力,双目无神的盯着坚硬的矿道,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身上的鞭伤阵阵抽痛,则灵抽空看了眼其他几人,曾经的天之骄子,南离的翘楚弟子,一个个扛着铁锹在这里灰头土脸的挖矿,这场面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晏游时提着一篮矿石倒在则灵的半空的竹篮内,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累了?”
则灵不想理他,他要杀她那事在她这里还没过去。
晏游时在则灵身边坐下,拿出三块饴糖递给则灵,“补偿体力。”
则灵没有委屈自己,接过来塞入口中,“你怎么还会有糖?”进来时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戒律堂搜刮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一回生,二回熟。”
也是,看这几人一言不合就打群架的做派,说不定这里已经算他们的大本营了。
晏游时注意到则灵低落的心情,似乎是从她见了元妙雨开始。
“你之前见过元妙雨?”
则灵摇摇头,晏游时太过敏锐,她不想跟他聊这些东西,担心他看出端倪。她转移话题,小声问:“元师姐似乎并不忌惮慕容家?”
晏游时突然笑了一下,慢悠悠道:“南离的这些翘楚弟子里,除了你我出身草根外,其他人要么出身七大家族,要么大有来头。”
则灵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草根这两字咬得这样重,仿佛那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
“那元师姐出身哪家?”
“元妙雨的母亲姓左丘,是国院院长左丘闻的侄女。”
“为何他们都要来南离,去中都国院不是更好吗?”
“自十余年前起,轩辕长公主和左丘院长之间的龃龉就越发深了,从前只是在底下小打小闹,如今的不和已经摆在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