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行管事这时突然出声：“姑娘，我家公子让我给您转述一句话，公子说，秋水观虽然是近年才新起的邪道组织，但其身后很有底蕴。山石道人修为神照境，座下弟子结丹、聚星共百人，让您未聚星前，最好不要前去。”

“知晓了，替我谢谢你们公子。”

则灵走出黑市，今夜星光如洗，夜空像一块巨大的墨玉，镶嵌着无数璀璨的珍宝。她脚步略带沉重地回了朝阳峰，目光微讶。

晏游时等在她屋外，他靠在窗台上，长指勾在咪咪毛茸茸的下巴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旁边的小盘里还放着两根鱼骨头。

察觉到则灵的气息，他微微侧头，眉眼清冷，轻声开口：“回来了。”

则灵气鼓鼓的走上前，抱着昏昏欲睡的咪咪打开门，“你怎么在这里？”

晏游时没有进门，他站在窗边，看着屋内的则灵把咪咪放进猫窝，然后洗手拆发。他这才注意到则灵的马尾有些松松垮垮，应该是白日和季临动手时松散了。

他移开眼，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在窗台上，金玉敲击的声音打破沉默。

则灵回头，窗台上放着一只冰白色琉璃镯，质地纯净无杂质，冰白底色夹着这几缕的雾状纹理，如同初雪凝结。

则灵蹙眉：“什么意思？”

“赔礼。”

则灵淡淡转头，随意将长发披在一侧，走到窗前：“不需要。”

她伸手要去关窗，他立刻伸手扣在窗上，按住窗沿，低头凝视则灵，轻笑道：“师妹，师兄真的知错了。”

则灵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她松开手，“师兄，过去你也帮了我很多，今日我救你一次，你我之间就算两清了。我希望，你我之间还是和之前一样保持距离，只做一对普通的同门师兄妹就成。”

不知为何，这句两清听在晏游时耳里异常刺耳。

如果是以前，晏游时听闻这话一定会转身离开，但他这次没有，他俯身靠近则灵，执意要个答案。

“为什么？”

则灵抬眼，目光沉静：“我已和钟师兄订婚，再与你走得近，师尊和钟师兄都会不喜。”

晏游时冷冷道：“少拿钟凌说事，你根本就不在意他。”

她哽了哽，继续嘴硬道：“我怎么不在意他了？”

晏游时压着情绪，“你若在意他，就不会让他沾花惹草，处处风流招惹女人。则灵，你根本就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所以你装也装不出来。”

他声音带着明显冷意，甚至带着隐隐约约的讽意：“你接近钟凌，只不过是因为师尊而已。你知道师尊对你心存芥蒂，才故意设计，拿自己的婚事来做筹码，向师尊示好。”

则灵看着晏游时冷静的面容，听着他犀利的话语，字字句句戳中她的心思，她心中莫名腾上一股气，一把拽下晏游时的手，猛的关上窗。

“关你何事。”

——

翌日一早，则灵心情不愉的打开门，余光瞥见窗台上放着的琉璃玉镯，心中不悦更甚，头也不回的下了朝阳峰。

她在丰禾镇历练并未找到突破感知圆满的契机，便想着到宗门演武场观看这些弟子的比武切磋，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的感觉。

过了辰时后演武场的弟子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几乎所有的场地都满了，从感知境界到凝气境比比皆是，修为最高的是两个聚星初境的剑修。

他们那边场地前观看的人也是最多的，但则灵是术修，看剑修的比试没什么用处。不过她给司南发了传音，问司南有没有空来看看这两个聚星境界的剑修比试。

司南回信很快：“应该是张师兄和李师兄，我马上来。”

则灵没有过去，她找了几个术修比试的比武场，坐在一旁认真仔细观看。

看他们对战时的结印手势，对灵气的掌控，还有对战时出手的契机。

不同于剑修比试那边的热火朝天，这边的场地很安静，场外观看的弟子基本不怎么交流。

则灵还在其中看见了一个熟人，居然是祝侃，看不出来他也会来看这些人比试。

祝侃的修为在新一届弟子中是最高的，他现在是凝气初境，看这些修为比他低的弟子比试没有什么用处。

祝侃翘着二郎腿坐在台下，容貌昳丽引人注意，身边没有什么簇拥的弟子，他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啧啧两声摇摇头，有时又会点头给予肯定。

临近午时，比武场上的弟子基本都散干净了。则灵担心被祝侃发现找麻烦，刻意留到了最后，和她一起的还有刚刚比试中惨败的一个术修弟子。

看装束是一个外门弟子，感知中境修为，此刻垂头丧气的走在最后面，似乎还在为刚刚的惨败懊恼不已。

则灵看着前方祝侃慢悠悠的背影，索性放慢脚步渐渐靠近后面的那人，见他一直低着头还以为他受伤了，出声问道：“你没事吧？”

那弟子抬头，把则灵吓住了。

刚刚他一直低头没看清，此刻抬头则灵才看见他脸上布满泪痕，整个人哭的一抽一抽的，好不狼狈。

“我……没事……”

边哭边抽噎，眼睛红成兔子眼，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则灵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输了，吸取教训下次赢回来就好了。”

“你不懂，我刚刚是惨败，下次也肯定是惨败。”

则灵别的可能不懂，可刚刚那场比试她却是看懂了。

“你们刚刚那场比试我看见了，你和对手修为差不离，只不过那人对于灵气的掌控比你熟练，精准控制每一丝灵力不浪费，最后你灵力枯竭时他还剩大半灵力，他自然能轻而易举打败你。”

那人停住脚步，双眼红肿地看着则灵：“师姐，你能再多说说吗，我一直看不出自己的问题。”

师姐？则灵有些新奇，她还没被人喊过师姐呢。

她清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第一，你的手势不够熟练，结印时磕磕绊绊。第二，你对灵气的掌控约等于无，不会分配灵力，一道普通的术法用十分之一的灵力便可，你却用了十分之三。我建议你多背背手势和口诀，要做到流畅自如，至于灵气掌控么，练控物术即可。”

那人欣喜若狂，躬身给则灵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师姐指导，我叫云淼，请教师姐尊姓大名？”

“我叫则灵。”

“则灵！你就是则灵！”

则灵一脸疑惑，“你认识我？”

“当然，你是我们所有新入门弟子的目标！”

则灵看着他眼底兴奋闪耀的光芒，迷茫地眨眨眼，她现在已经这么出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