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糖抬起头。
林知夏伸出手,悬在"等你"那两个字的下方,隔空托着那团正在缓缓消散的糖霜光尘。光尘落在她的掌心里,凉凉的、软软的,像碎雪在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化开。她收拢五指,好像真的把那两个字握进手里了一样。
窗外"嘭"的一声,第一朵烟花炸开了夜空。金红色的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亮了一瞬,也把那两个字最后的光影收进了满室的烟花色里。
零点了。
"我也等你。"林知夏望着阮糖糖,"每年都等。"
阮糖糖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是她在笑。那笑比窗外的烟花暗一些、安静一些,却比所有烟花合在一起都亮。她把额头抵在桌面上,好一会儿才抬起来,哑着嗓子说了句:"我听见了。"
林知夏拿起那杯给阮糖糖准备的奶茶,把吸管拔出来搁在杯口,自己端起自己的那杯跟她碰了一下——虚虚地碰着空气,但杯子相碰的清脆声响清脆地撞进了旧楼的冬夜里。
"新年快乐,阮糖糖。"
"新年快乐,林知夏。"
窗外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地把夜空烧成绚烂的琉璃色。旧楼206的窗台上摆着一杯奶茶、半盒蛋糕、一束插在陶罐里的冬青果,书桌边坐着一实一虚两道身影,隔着一臂的距离,各自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暖意。
整座校园都在欢呼,只有这间旧屋安安静静的。可全世界的热闹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此刻落在阮糖糖肩头的那一片温温柔柔的糖霜光。
林知夏低头喝了口奶茶,甜的。她咽下去的时候心想,这是她这辈子过得最暖和的一个跨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