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糖吸了吸鼻子,把下巴从胳膊上抬起来,挺直了一点背。她的声音还是软的,但这次没有躲:"不是乱说的。我是认真的。我不喜欢你跟别人走那么近,别人送你回来也好,你对他们笑也好,就是不行。"
她说完了。说完之后整间屋子安静了大概三四秒。窗外老槐树的枯枝被风吹着,在玻璃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有人在外头偷听。
林知夏望着她,眼底慢慢浮上来一层很温很温的东西。她没有笑,但她的表情比任何笑都让人安心。她说:"那如果我下次还跟别人走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阮糖糖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就……就在这里等你回来。等你回来了,我连话都不跟你说,让你自己猜。"
她那副"我已经想好了最严重的惩罚"的模样,让林知夏的嘴角终于没绷住,弯了一下。但那个弯很轻,她很快就收住了,重新认真地看着阮糖糖。
"那你不用想惩罚了。"林知夏说,"以后别人送我的路,我都不走。我只要走到这栋楼门口的那段路,我自己走就行。"
阮糖糖愣了:"真的?"
"真的。学长的顺路是客气,我拒绝一次他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你的不高兴是认真的,我听一次就得记一辈子。"
阮糖糖把脸又埋进了胳膊里,这次肩膀抖着,但抖了一会儿之后她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冬天泡了热水澡之后掀开帘子的那种潮润润的明亮。她伸出手,用指尖悬在林知夏的手背上,隔空覆着,然后轻声说:"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算话到这种地步。"
林知夏没有收手。她让那只看不见的手在自己手背上悬了很久,久到她的皮肤都感觉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凉意,像冬天的水汽贴上来又散去。
"跟你说话不算话,我跟谁算?"
阮糖糖没接话。但她那只悬着的手,又往前挪了那么一丝丝。她那层刚刚恢复的透明度,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亮得像个小小的、刚被点燃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