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林知夏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她照常每天下午来旧楼,照常带栗子和热奶茶,照常坐在书桌前看书念诗,照常跟阮糖糖聊课堂上的碎事。她的声音平稳、语速正常、偶尔还会弯起嘴角笑。从任何外部指标来看,一切如常。
但阮糖糖比她自己更熟悉她的"正常"是什么样的。林知夏平时剥栗子的节奏是剥三颗抬头看她一眼,现在剥了五颗眼皮都没抬;她念诗时语气的轻重本来随情绪起伏,现在整页都是一个调子平平地淌过去;她笑的时候嘴角弯的弧度比以前浅了大约一根头发的宽度,眼角没有跟着弯。
阮糖糖把这些细碎的信号一粒一粒捡起来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林知夏在瞒她,在怕她,在试图用"一切如常"来覆盖什么。
她开始比平时更黏人了。
林知夏看书的时候她把脸凑到书页旁边,挡住半个字面;林知夏写笔记的时候她趴在笔记本旁边,把自己的影子投在纸上;林知夏起身去倒水的时候她跟在她背后半步的位置,她转身差点踩到她,阮糖糖往后跳了一小步,然后又凑上来。
"你今天怎么总跟着我?"林知夏端着水杯问。
"想跟。"阮糖糖把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笑,"你以前不是说我离你越近越好吗。"
林知夏端着水杯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很复杂,有温柔、有不舍、还有一丝被看穿了的慌乱。但她很快就别开了眼,喝了一口水说:"那你跟吧。"
阮糖糖跟了一整天。林知夏坐她坐,林知夏站她站,林知夏去走廊透气她也飘在走廊旁边的墙壁边。傍晚林知夏收拾书包的时候,阮糖糖忽然从她背后冒出来,凑到她耳边的位置——隔着空气贴得很近,近到林知夏能感觉到耳廓上掠过一阵微凉的触感。
"知夏。"阮糖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的。"
林知夏整理书包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只顿了一瞬,她又继续把笔记本塞进去,嘴里说:"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