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生无可恋,各有各的哀愁。
到了半夜,穆瑞恩和张鹤还是回来了,走廊里远远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不是,恩崽,你今天打得也太烂了,一直在送。”张鹤都快被打红温了。
“哎呦,我今天是没手感,下次我一定带你打回来。再说了,我不是都请你吃饭了吗?”不能吃了他的饭还嫌他游戏打得不好吧?
张鹤压低声音:“他们看起来都睡了,走吧,你今天跟我睡。”
“行吧。”
张鹤打开门,与此同时,另一扇门也被打开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见是陆杰,都吓了一跳。
他宿舍里连灯都没开,身后一片漆黑,配上他那本来就很优越的身高,站在走廊灯下,不是一般的阴森。
“师弟还没睡啊?我先进去了哈。”张鹤非常识相地闪身进门,还体贴地帮两人带上了门,不过,留了一条缝,方便他听墙角。
穆瑞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半。
这么晚,该不会……是特意等他的吧?
“还不睡吗,师弟?”
陆杰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那双眼睛在告诉穆瑞恩,似乎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说。
而穆瑞恩也在等,等他开口。
“师兄,是你回来得太晚了。”
这句话,不是穆瑞恩要等的那句话。
但其实他到底在等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牵着鼻子走之后,穆瑞恩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和你有关系吗?”他质问,“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语气糟糕透了。
这两句话像两把利剑,直直插进陆杰身体里。
正是因为没有资格,没有关系,陆杰根本无法回答。他只是低着头沉默,过了很久才开口:“对不起,师兄晚安。”
然后,关上了门。
穆瑞恩更生气了。
不是,这人什么意思啊?有什么话说清楚不行吗?
他重重地把门摔上,把房间里的张鹤吓得一激灵。张鹤摸着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心想:陆杰师弟这回怕不是要难过死了,难得他家恩崽这么下脸。
可是……恩崽到底为什么生气啊?这生气的点到底在哪儿?张鹤怎么也摸不着头脑,只能带着一肚子疑问上床睡觉。
算了,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陆杰关上门后,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穆瑞恩那一声重重的摔门传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摇摇欲坠。
师兄……是很烦他吗?
当然,自己确实没有任何立场来管他。可这毕竟是师兄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跟他说话,就算是在当年,穆瑞恩的脾气都是对外的,从来没有迁怒过自己。
可他为什么生气呢?
陆杰蜷缩到床上,呼吸渐渐沉稳下来。良久,眼前的一切开始氤氲模糊,像被融化的琥珀,全世界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早,少年时代的成员就赶飞机飞了崇州。张清源已经提前一天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住下了,此刻正等着他的队友们。
飞机上依旧是人满为患,到处都有粉丝举着手机怼脸拍。徐安洲把帽子压得更低了,空姐在努力维持秩序。
孔宇帆悄悄问旁边的徐安洲:“陆杰怎么了?”
从他们离开大厦开始,陆杰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情绪低迷得吓人。
徐安洲压低声音说:“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因为师兄。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昨天半夜,他隐约听到了一声很重的关门声。
后来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孔宇帆和其他人面面相觑,没再继续问。
徐安洲都不知道的事,他们更无从得知。况且师兄一向是陆杰的软肋,还是别戳他脊梁骨了。几个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落地崇州。
张清源早早就在机场等着了,还有主办方包的专车。一路上他都在说彩排的具体事宜,以及他们要唱的曲目。
星期一正式拍摄的时候,徐安洲和陆杰都请了假,理由是参加学校的期末考试。A组一下子少了两员大将,虽然徐安洲和陆杰平时话不算多,但少了两个人,气氛终究是不一样了。
连平常爱闹腾的穆瑞恩,都安静了很多。
陈星辰看了杨桦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是怎么了?空气怎么这么凝重?
不过杨桦也只是耸耸肩,他也搞不清状况。
对A组的队员们来说,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结束后,穆瑞恩问朱易安:“他们什么时候请的假?”
朱易安说:“上周四吧。这周他们挺忙的,星期六好像有个演出,然后星期一就考试。”
穆瑞恩轻轻皱了皱眉头:“星期六?”
不是吧,星期五还要赶飞机,头天晚上还睡那么晚。
该不会……真的真的在等他吧?
“所以徐安洲和陆杰应该会缺两天。估计等他们回来也没有多余精力了,这周你辛苦一点,五人组和团体舞都得靠你。”
“啥?你不打算让宋嘉树带五人组吗?人家这么有能力。”穆瑞恩眼睛都瞪圆了,可逮着他一个人霍霍了是吧,拿他当毛驴使呢?
朱易安其实也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不过既然恩崽主动提出来,说明他对宋嘉树的专业能力还是相当认可的,他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