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风从山谷方向吹上来吹动她的发尾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他手背的皮肤轻轻颤了一下。沈清偏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天边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她忽然说:“谢辞,这里可真好看。”
谢辞转过头看着她:“我看到了。”
“这里这么美,真想一直都能看到。”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在说心里话。
谢辞看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被风吹乱的发梢。他开口问:“那就留下来,我们在一起。”
沈清把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转了个方向看他的脸,他的侧脸被暮色染成暖色的,那根深蓝发带被风轻轻吹起又落下。
她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那我没想好,我可看不出你舍不得我呢,不过栖云峰挺好看的。”她
说完仰起头,目光追着最后一丝橘光落进远处山脊的轮廓里。
风又吹过来,这次把她肩头一缕没别好的碎发吹到了他肩侧。
天际最后一道光沉进山峦背后,天彻底暗了下来,星星从头顶开始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沈清从袖子里摸出那包桂花糕拆开,递给谢辞一块:“这可是最后一包了,我们明天一起去买新的吧!”
谢辞接过桂花糕没有急着吃,放在掌心里低头看了片刻:“明天你起得来吗?”
“当然可以!”沈清咬了一口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说,“只要你来喊我,我就起来。”
“喊你你就起来?”
“嗯!”她把桂花糕咽下去,偏过头看着他,"我当然可以的。”
谢辞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块被她掰过来的桂花糕,边缘还有她掰开时留下的细碎指印,他把它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一下,咽下去之后轻轻说了一句:“好啊。”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沈清靠在他肩头,闭着眼,像只终于找到暖窝的小猫蜷着尾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他们在山上坐了很久,谢辞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很快说着说着,她就这么靠着他的肩膀睡了过去,谢辞不敢动,也不敢在说话了,就担心将她惊醒。
就这样他看着天上的月色,听着身边的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心里感觉很满足,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没有在外面久待,谢辞将沈清送回她自己的屋子里,外面月色正浓,正是休息的好时候。
次日一早,两个人骑着马慢慢下了山。
到了镇子上那家桂花糕铺子门口时,蒸笼刚掀开第二屉。白腾腾的热气裹着桂花香扑了满脸,沈清站在摊子前认真地挑了一盒,又替谢辞挑了一盒,掌柜的笑着多送了她两块,她在路边就拆开吃了,烫得直哈气。
回去的时候两个人走得很慢,沈清把桂花糕挂在马鞍上,谢辞偏头看了她几次,她正在看路边田埂上开着的野花,没有注意到他。
回到栖云峰之后沈清没进屋,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谢辞,要不我们种一棵桂花树吧。”
谢辞走过去站到她旁边,低头看了看树根旁边那片空地,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那我去找树苗。”
他第二天果然带了一棵桂花树苗回来。
树苗不大,也就到她腰间那么高,枝条细细的,顶上有几片嫩绿的新叶。沈清蹲在院子里挖坑,谢辞在旁边扶着树苗,两个人忙了一上午才把那棵小树种好。
浇水的时候沈清蹲在树根旁边,用手把土拍实了,又把歪了的枝条扶正,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它长大了。”她蹲在树旁边说,“我们可以拿它做桂花糕、酿桂花酒、泡桂花茶,还可以把花摘下来晒干了装进枕头里。”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可以做很多事情呢。”
谢辞站在她身后,日光从树梢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发顶:“那可要等好几年。”
“没关系呀。”沈清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谢辞看着她衣摆上沾的泥,伸手替她把肩头一片落叶拿掉了:“等它开花了,第一茬桂花给你做桂花糕。”
沈清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那一定要你亲手做的。”
“当然。”
她转过身蹲下来又浇了一遍水,谢辞站在原地看着她动作认真的样子,日头晒在背上暖融融的,院墙边那棵老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