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的余韵隐隐震颤,笛声早就不知不觉走了调,一舞毕,男子却跪在地上。
“请陛下恕罪。”
说着恕罪的话,却不说自己犯了什么罪,薛锦暗笑了声,故作威严道:“舞姿极美,心思也灵巧,你何罪之有?”
男子伏地自己的头,做出战战兢兢之态:“奴,奴家本无资格来参加陛下的生辰宴,只是自枫林一见,奴家念念不忘,情不自禁想为陛下献礼,只是奴家身无长物,唯有……”
他微微一顿,视线从自己的手臂流转到腰肢,意味深长:“唯有献舞,希望能令陛下一展笑颜,这才不得不惊扰了陛下,还有各位贵人,还请陛下恕罪。”
这话说得讨巧,文武百官看出只是小男子争宠的把戏,摇摇头相视一笑。后宫君侍则是各有各的翻白眼、皱眉头,觉得后宫又来了个有心机的主。
薛锦挑眉,却从这番话里了然一个信息,男子自称并非是太女的献礼,他是自个闯进来的。
只是这话中的真实性,实在有待考量,为何偏偏是太女献礼时他才突兀出场?他难道就不怕喧宾夺主,得罪了太女?
太女大费周章辗转他人之手,就为给她送舞男,难道真会只挑些中庸货色,却没有后招吗?
恐怕抛砖引玉才会更符合此情此景,更符合尔虞我诈的心计。
薛锦不说恕不恕罪的事儿,转而道:“画了什么,展开瞧瞧。”
有宫人很快响应,四人凑上前一人捻起一根角,一高一低错落的展开整幅水墨。
“你是那日枫林中作画之人?”
赵方刚才没看清地上的画,陛下这么一点,他才寒毛竖立,猛地抬头去看那画。
“是奴家,那画……陛下可还喜欢?”男子抬着一双水眸,柔柔依依的看向薛锦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那含羞带怯的样子,简直不是问薛锦喜不喜欢画,而是在问薛锦喜不喜欢他。
赵方浑身皮肉绷紧,心惊胆战瞥薛锦一眼,尖竖耳朵已经准备好告罪的说辞。
然而薛锦就像完全没想起赵方给她找回来一个冒牌货一般,也许她是被美人冲昏头脑,已顾不得其他。
“画的极好,你送了朕最好的生辰礼。”
薛锦哈哈笑着,主动下堂来到男子身边,她牵起男子的手,一愣,似是看到男子眉头突然恶狠狠一皱,转瞬即逝,她几乎怀疑自己产生错觉。
她抬手去揭开男子的面纱,于是,凶恶感如冰雪化开,原地只剩个冰清玉洁的美人。
他微垂着眼眸,唇微抿着,一双凤眸不看人时,褪去原本的攻击性,是那样温媚可人,他的肌肤莹润干净,简直像北国冬日里的一捧雪,偏偏墨发如锦绸柔亮,红唇如珠宝瑰丽,色泽鲜明,美得刺目。
薛锦一愣。
她有一瞬间恍惚。
明明上次在枫林中两人并未相见,她却觉得此男的相貌此刻已清晰印刻在她心底,再难忘记。
她原本该表露些垂涎三尺的失态狼狈,可看见男子真容那一刻,她心脏突然一阵阵发紧,抓着男子的手也忍不住用力。
男子眼神隐忍的瞥她一眼,可能是她将他抓疼了,可能是她的反应让他有些预料之外。
这是什么反应?
薛锦抓着他的手,或者说是攥着他的手,顾不上众目睽睽,顾不上游刃有余,她喉咙有些干涩,吞咽着空气问他:“叫什么名字?”
“奴家叫旖儿。”
旖儿?
薛锦有种矛盾感,她觉得似乎就是这个名字,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想太多了,她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也许她只是太得意男人这副皮囊,她只是看上这张脸,色心大发也说不准。
“朕还是要罚你。”
说这话时,薛锦却是就着牵手的姿势,把人拉着往台上走。
长孙旖看出薛锦醉翁之意不在酒,在薛锦看不见的地方轻压着眉头,声音还柔柔弱弱:“陛下尽管罚奴家便是,奴家都甘愿受着。”
台上是皇帝的座位,一左一右两侧分别是凤君、贵君,在哪添把椅子都不合情理。
薛锦坐在椅子上,把人拉着往身边拽了拽,长孙旖看出她的意思,气息微乱一瞬,有一瞬间戾气涌上心头,但很快压住。
他顺势坐在薛锦的腿上,依偎在她怀里。
听见耳边闷闷的含笑的声音,暧昧贴着他柔软白嫩的耳垂吹气:“就罚你……今晚给朕暖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