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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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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怎么这么熟门熟路,好像曾经来过似的?”轿辇一旁快步随行的无霜忍不住好奇开口。

苏绾望着一路熟悉的景致,眼底充满了怀念。上一世,她在紫禁城度过了人生最后的几年,记忆中有血有泪,也沾染了无限荣光。正是在这块沉浮之地,她一步步攀至权势巅峰,最终成了旁人口中的“疯后”。

“这座紫禁城,是先帝颁诏修建,召集天下名匠,历时十三年才完工。主设计师是潭柘寺无名和尚,听说当年设计图一展开,连工部侍郎都不禁啧啧称奇。”

苏绾话音不急不缓,“我曾有幸瞻仰那幅图纸的摹本,认得路也不算稀奇。”

无霜听得一脸震撼,感叹道:“怪不得我一进来就觉得这里跟外头不一样,到处弯弯绕绕,跟迷宫似的,我能在里头转一天出不来。”

轿辇另一侧的春蝉撇撇嘴:“皇帝的宅子是挺大,可总觉得阴森森的,像个装了无数秘密的大棺材。白天还好,一到晚上,连风都像鬼喘气……”

“嘘!”无霜脸都白了,赶紧隔着轿帘低声呵斥春蝉,“你别胡说,被人听见小命都保不住!”

春蝉立马缩了缩脖子,低头不敢再出声。

苏绾眼眸沉了沉,“春蝉说得没错。这里光鲜的背后,埋藏的可不止秘密,还有人命。”

穿过后花苑,一路花香袭人,朱墙碧瓦楼阁巍然耸立,檐角雕龙画凤,阳光沐浴下熠熠生辉。宫人往来如织,却都寂静有序,惟闻绣履踏地,声音轻响如倒豆。

一行人来到了贵妃居住的宫殿。

翠微宫位于紫禁城西隅,山石假山错落,绿树成荫。春时玉兰盛开,夏则荷香四溢,秋有丹桂飘香,冬日枯枝横斜,亦别具风骨。

正值阳春时节,天光明媚,万物争荣。草木葱茏,池馆微曛,一池春水泛着微波,映得金瓦琉璃也多了几分柔情。不禁让自幼长在京城巷里的无霜,看得痴了眼。

“真美啊……”无霜低声感叹。

轿辇另一边,春蝉撇了撇嘴:“也就那样吧。规整是规整,就是太刻意了些。少了点野趣,多了些摆样子。”

春蝉出身猎户人家,自幼在山林里摸爬滚打惯了,对那种未经雕饰的大自然更觉亲切。这一派金碧辉煌的风景,在她眼里反倒显得有些造作。

无霜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是皇宫!你以为是你家后山哪条野沟子?”

春蝉咕哝一声,不服气道:“后山的野沟子,月亮照的光影都比这真切。”

听着两人的拌嘴,苏绾没插话,只是轻轻一笑。

无霜懒得争执,抓住空暇又问道:“小姐同这位熹贵妃,平生素未照面,怎知她就一定会帮咱们不成?”

熹贵妃在翠微宫安居多年,行事一向低调,鲜少参与后宫纷争,不争宠,不结党,守着一方天地自得其乐。即便身居高位,也不显山露水,宫人们对她的议论寥寥,皆言她是深宫里一缕不染尘埃的清风。

苏绾第一次见到贵妃,是在她被贬入冷宫之后。因御马监事务划归内阁,而温念对这群马夫又漠不关心,苏绾只得亲自出面与贵妃接洽相关事宜。彼时的贵妃虽已失宠,依旧仪止端方,言语温婉,并无半点哀戚颓唐。

二人一见如故,自此渐生交情。贵妃惜才,苏绾知恩,两人虽身份有别,常在冷宫一隅论经习字,谈药论政。贵妃曾言:“你不该只做温大人的妻,你天生就是为庙堂筹谋,为社稷护国的命。”

苏绾不过一介命妇,却因贵妃的点拨,生出几分胆识与志气。贵妃教她识人观势,劝她守中自持,更在暗地数次助她脱险,让她在宫闱浮沉中得以喘息。

后来苏绾与秦欢情愫暗生、珠胎暗结,贵妃亦不吝相助,设法促成他们在冷宫相会。直至秦欢被温念杀害,太子狱中离奇自缢,贵妃心灰意冷,出家白云观,从此断绝红尘。

秦欢之死,胎儿殒命,令苏绾彻底崩溃,陷入了癫狂的境地。她与皇后、太后明争暗斗,杀遍整个后宫。待她终于登上高位,贵妃已音讯皆无,消失在茫茫人海。

重活一世,故地重游,望着远处缥缈飞烟的翠微宫,那份感觉熟悉又遥远。

苏绾叹了口气,“贵妃是秦大夫的亲姑姑,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至于对我袖手旁观。”

行至殿外,轿辇忽被拦下。

“出示穿宫牌。”锦衣卫手按佩刀,面容冷峻。

无霜递上户部腰牌。

锦衣卫扫了一眼,眉头一拧:“此牌仅限文臣出入内廷,非后宫娘娘所持令牌,不得通行。”

这可难倒了无霜。

轿帘一掀,苏绾冷声开口:“我乃东阁大学士温如初的未婚妻,出入宫中无须另行牌证。”

锦衣卫拱手一礼:“末将奉皇后娘娘明令,近日宫禁收紧,凡无后宫牌证者一律不得入内。”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苏绾感到有些诧异,上一世,她也是凭借一模一样的手段和说辞,穿行后宫无阻——谁又敢驳了温阁部的面子呢?

“皇后娘娘旨令?”苏绾问道:“可是翠微宫有变?”

锦衣卫闭口不言。

一道尖细的嗓音突然传来,带着几分倨傲与挑衅:“谁在那边吵吵嚷嚷?搅了主子的清净,可要打板子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年近五旬的内监缓步而来。身后一众小太监齐齐躬身垂首碎步跟随,唯他步履悠然,眼神冷冽。

他身披墨青织金蟒袍,袍角绣着二十四节气纹,腰间缠着紫绦团绣,手中雪白拂尘随风飘扬。细瘦身形,鹤骨鸡肤,面容苍白,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阴鸷狠毒。

此人正是司礼监掌印魏公公,权倾后宫的内宦巨擘,朝堂诸臣见了他,都要避让三分。

苏绾可太熟悉这老鸡婆了。

上一世,温念初入宫闱,权势未稳,为攀附司礼监掌印太监,他亲手将苏绾送入深渊。那一夜,灯火深宫,香烟缭绕,殿门紧闭,羞辱无声。她被迫玉体横陈空旷的大殿,接受一众宦官邪恶且贪婪的目光洗礼……

魏公公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

一丝寒意从苏绾眼底掠过。老狐狸忽然现身,定是蓄谋已久,来者不善。

锦衣卫恭身将实情禀报。

魏掌印手腕一抖,拂尘白丝如雪瀑扬洒。他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温大人未过门的夫人呐。”

他眯着眼睛打量苏绾,“可惜这重身份说到底,不过是个外命妇,入得朝堂,可入不得后宫。规矩就是规矩,无牌不得擅入,太后老祖宗钦定的章程,难道你也敢违抗?”

轿帘一掀,苏绾缓缓步出,裙袂曳地,眉目冷峻,“你一口一个规矩,却不说温如初乃圣上钦点的东阁大学士,准我入宫亲会贵妃。你身为小小四品司礼,怎敢随意拦我去路?”

魏掌印冷哼一声:“那得问问圣上,还记不记得你这位未过门的夫人。”

他目光冷冷扫过苏绾额顶伤痕,嘴角一撇,幸灾乐祸道:“凭你这身落魄相,形迹十分可疑。说是奉命入宫,却不走正道。分明是混进宫闱的奸细,意图谋害贵妃!”

此话一出,气氛骤然紧张。

“放屁!你说谁是奸细?”无霜一听,弯腰朝魏掌印吐了一口唾沫,正中他的锦袍。

“放肆!”身旁小太监怒喝一声。

春蝉也毫不示弱,扑向一名内监,一边挥拳一边骂骂咧咧:“谁敢动我家小姐,你们这些狗腿子,欺人太甚!”

可惜寡不敌众,几个照面春蝉便被冲上前的锦衣卫按住。无霜也被兵士反剪手臂擒拿,疼得她直吸凉气。

魏掌印厌恶地甩了甩沾了唾液的衣袍,“好大的胆子,一群贱婢,也敢冲撞天威。”

苏绾冷眼盯着魏掌印:“你不怕事后被温如初追责?”

魏掌印阴鸷一笑:“温大人如今正被太后抓住拷问,保不齐明日就被调出京师。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命记账。”

说罢,他拂尘一挥:“来人,传我口谕,擅闯禁苑者,疑为奸细。押入诏狱,听候处置!”

“是!”

锦衣卫拔刀上前,将苏绾一行团团围住。

*

诏狱深在皇城地底,常年不见天日。四壁石砖阴湿渗水,苔痕斑驳,铁栏生锈,空气中弥漫着发酵腐肉与湿泥混合的土腥气。幽长的甬道里,回响着脚镣碰撞的冷声,以及无数幽魂的哭嚎。

苏绾等人被押入一处偏僻的女牢。牢门厚重,锈迹斑斑的铁链绕了三道,“吱呀”一声缓缓开启。里面丈许方圆,一盏油灯摇曳着昏黄光影,将四角黑暗勾勒得阴冷逼仄。

角落里堆着几团发霉的干草,虫蚁横行,墙角残留着血迹与不明污渍。天花板低矮,一条排水沟蜿蜒过地面,偶尔有水珠滴落,滴答作响,如同催命的计时鼓。

春蝉一进门就打了个寒战,“噫,这地方好像个死人窟窿。”

无霜紧紧拉着苏绾的衣角,“小姐,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别怕,咱们死不了。”

苏绾环顾四周,寻了墙角一处干净的干草,缓缓倚靠墙壁而坐。

她对诏狱的阴森与残酷刑罚,并不感到陌生。上一世,苏绾曾亲自踏足诏狱,指使狱卒重罚魏掌印,以雪当年玉体横陈的耻辱。

一双烧红的铁鞋,生生被扣在魏掌印的脚掌。铁与肉接触的刹那,发出刺耳的“滋啦”声,伴随着血肉焦糊味。魏掌印嘶声惨叫不停,挣扎几息痛晕过去,没过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苏绾还嫌他没用,这么容易就嗝屁了,不足以抵消偿还她所受的屈辱。于是她命人鞭尸一百,吊在城门楼任乌鸦啄食,魂魄永不安宁。

“很快,就会有人来救咱们了。”

可苏绾心里很清楚,这话说出来,只是安抚无霜春蝉而已。

从她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局势就已悄然发生了异变。

她持温念的腰牌探望贵妃,本就无可厚非,却被魏掌印以“奸细”罪名抓进诏狱。

而翠微宫大门紧闭,内侍避而不见,贵妃音讯全无,消息被刻意封锁。

显然,贵妃出事了。

有谁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下手动贵妃呢?

所有的迹象,都指向同一个幕后黑手——皇后。

上一世,苏绾亲身领教过皇后的手段。她外表温顺端庄,实则工于心计,惯用柔情包裹锋刃,表面恭顺博得太后欢心,暗地布下密网,步步蚕食贵妃的势力。

苏绾被抓,不是巧合,是警告。

她要借助温念的权势,清除贵妃,巩固自身地位。而当温念强娶苏绾时,皇后察觉到他包藏祸心,立刻反制出招,以雷霆之势敲打温念。

苏绾是她传出的第一个信号。

这场后宫之斗,已不再是内帏私怨,而是朝堂延烧,争储前哨。

想到这里,苏绾目光沉冷。她不怕进诏狱,她怕的是,再晚一步,贵妃就撑不下去了。

自打三人被投进诏狱起,幽深潮湿的牢房仿佛被岁月遗忘了。日头从高悬西斜,再一点点坠入地平线,天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除了偶尔传来滴水坠落的回音,整座监牢寂静如坟。

她们等了半日,又等了半夜。脚步声没有响起,传膳的人没有出现,连守牢的小吏也仿佛故意避开这处房间。

春蝉坐在角落里,抱膝瑟缩,小腹早就饿得打鼓;无霜靠在墙边,脸色难看,几次咬牙撞门,却无人回应。

“小姐说的不对,我们不会饿死,也会渴死。”春蝉嗓子干哑道。

苏绾沉默地坐着,肚腹传来咕咕声,她将衣襟拉了拉,遮掩住饿意。

越是没人来,她越能确定,这不是疏忽,而是故意。皇后要的,不是审问,而是消磨她的意志。

他们想饿她,困她,让她先输一步。

可她偏不如愿。

苏绾咬紧牙关,闭目凝神,磐石般稳稳坐定。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翻身,又听见长长一个哈欠。

“呵——”声音懒洋洋地在墙壁间回荡。

春蝉险些跳起来:“那边有、有人!”

无霜下意识抓紧了苏绾的袖子。

苏绾冷静问道:“谁在那边?”

沉寂一阵,俄顷又传来拖长了尾音的讽刺:“吵死人了,吵得小爷我睡不安稳。”

苏绾心头一滞。

这声音,分明不是普通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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