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凤九太了解他了，知道他这时候心里想的不可能是跟她一样的小儿女心事。

“帝君在想什么？”

“我在这里，曾经与你说过，我已自断姻缘，倘若强行与你在一起，必会引发四海战火不断，生灵涂炭……”

好吧，不全是小儿女心事。

“我在想，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进入这个劫境。”

“‘我们’会进入这个劫境。要两个人，才有‘在一起’。——如果这真的是错的话，不是帝君一个人的错……”凤九歪头想了想，纠正，“大部分其实应该算是我的错。要那么说的话，若不是我死缠烂打，帝君这会儿大概正逍遥得不得了地在芬陀利池钓鱼呢。”

东华道：“你才多大？少不更事的，当然不能算你的错。”又笑，道，“芬陀利池的鱼又不会喝酒，也不会自己变成糖醋鱼。还是我的九儿好一些。”

凤九忍了笑，点头：“那九儿得练练酒量了，省得被帝君嫌弃不会喝酒。”说完，到底忍不住，索性倚进他怀里，抵着他的胸膛，笑起来。

东华便双臂环着她，任她笑。

她笑得没了力气，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抔水。

东华的双手便有些放不开。

于是她笑够了，止了笑，还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

才慢慢移开点身子，站了站直，仰头看他：“东华，我不怕。”

她在他臂弯里，温暖而柔软，是他恨不得用双手捧在手心儿里牢牢护住的。

“可我不想带你进去。”东华说。

就在不远处，若水的上游，一片黑色的妖雾笼罩，见不到里面确切的情形，只能看见不时的雷火交加。

尽管他们都刻意地不往那边瞧，但他们都知道，那就是朱厌的所在。

是他绝对不愿带她前往的地方。

但她抬头看他，目光里有着不可动摇的勇气和决心。

她固执的深情里生长出的勇气和决心。

与当年那个追着他要报恩的青丘小帝姬一样。

也不一样。

如今，她眼里的情意更加坚定，她的勇气已有了实力做底气。

而她的决心，已是坚不可摧。

“帝君是知道我的，你带不带我，我都是会进去的。”她抬手，晃了晃手上的琉璃戒，“帝君的结界又拦不住我。”

东华抓住那只在他眼前乱晃的手，捉到唇边，印上一个吻。

其实他可以趁机把这戒指收回来，再下一个厉害的结界，就能拦住她了——拜这戒指所赐，这些年她一直可以随意出入他的结界，因此她在结界上的造诣就一直进展不大。

但凤九显然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将戒指收回去，乖乖地任由他握住了她的手指，甚至将那个戴着戒指的指节含入了口中。

轻轻咬啮。

凤九也不收手。

真真儿的有恃无恐。

东华只得叹气。

过去他屡屡败于她的固执情深，如今当然也不例外。

“好，”他说，“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