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凤九没有抬手去擦。

左右是没人能看到她在哭。连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东华也不能。

但他却还是仿佛看到了一般，越发放柔了声音：

“而我感谢天命赐我这劫，赐我与你相遇，对你心动，为你情根深种……至死未渝。”

凤九咬牙。好个“至死未渝”！

“别生我的气。”他仿佛真的站在她面前一般，赶紧地哄。

“也谢谢你。”

他说。

“东华生于沧海之石，无父无母，自幼孑然一身。又长于洪荒乱世，逞武斗狠，平生杀孽无数。所谓功绩垂青史，亦不过如此而已。算来，东华是个罪人。能与你相遇，还能得你青眼相待，实是东华平生之幸。”

他微笑。然后又肃了面容。

“还有，谢谢你，即使我让你失望了那么多次，你仍旧肯予我执着不悔，情深不弃。”

皱眉。

“还不顾性命随我闯入此境。”

有些无奈。

“即使真的天罚不恕，不能与你长久相守……”

他微阖双目，轻轻掩去了其中的伤心疼痛，只卷起唇角留给她一个好看的笑意。

“与你这一段劫途，不，应该说与你相识以来，得你相伴的所有日子，是东华这几十万年浮生，最好的日子。”

他抬眸，再次仿佛看进她的眼睛。

“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希望能永远持续下去……”

奈何天不从人愿。

“九儿，我舍不得你。”

“我还有好多事情想要和你一起去做。想要和你一起回碧海苍灵避世隐居，想要……和你有个孩子。”“想要和你朝朝暮暮，天长地久……”

“我真的舍不得你……你不要生我的气。”

他软语相求。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了。总要你安好，我才能放心。”

“不要伤心。我在这天地之中，风云雨露，日月星辰，都有我的一缕元神在其中。你看，我永远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凤九不知道她在这竹亭中坐了多久。

玉玲珑早已自行收起，安静地悬停在她的手边。

直到少绾提了灯走过来。

原来天已经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