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她的意思，典仪一切从简。

但是，有一道仪程，再怎么从简也当是简不得的。

“天雷荒火这一关……”折颜眉头紧锁，看上去烦恼得就快要开始拔自己头上的毛儿了。

倒把凤九看得好笑起来，道：“老凤凰，你这会儿为难上了？撺掇着我回九重天之前，怎么就不先想想还有这茬儿。”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撺掇的。”折颜大呼冤枉，“这事儿，少绾，墨渊，连同白止长葛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大家都有份儿。”又郑重了语气，“小九，你继位女帝，是现有的十几位上神共同商议的决定，也是四海八荒民心所向。”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凤九也不好再言语推脱了。

“既如此，那该是什么规矩，就依什么规矩来吧。”她也微微敛颜道。

“不行。”折颜反对得斩钉截铁，“就眼下你这身子，断断不行。”

“你倒是十分看不起我。”凤九幽幽道。

折颜再次被冤得要炸毛：“若水那一战，你受的是致命伤，仙元毁损，差一点就荡然无存。虽说后来捡回一条命，也仍当好好调养。你可有好好调养过？何况你还……”

折颜气得都说不下去了。

凤九叹气：“我知道。放心吧，老凤凰，你刚刚替我把过脉，你知道我没事的。好着呢。”

折颜却还是摇头：“你现在好着，不意味着你从昊天台上下来还能好着。”

“我同意折颜。”门外一人忽然插话说。

凤九循声回头一看。“绾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我叫她来的。”折颜说，“这事儿我们得商量个法子。”

“不能就直接去掉上昊天台这项么？”少绾很干脆地说。“东华登位时，她已经与东华一起受过承帝位的大业了。同样的大业受两次，岂非也很不合理？不如索性就去掉这一项，难道还有人敢说什么？”

“嘴上虽然不敢说什么，但保不准大家心里会怎么想啊。”凤九故作烦恼，道，“我若因此而帝位不稳怎么办？”

少绾淡淡轻哼一声，道：“谁敢让你帝位不稳？那也得先问问我们几个答不答应。”

凤九由不得笑了：“是，是，有你们在，我完全不用担心四海八荒有谁敢造反。但是，绾姐姐，折颜，你们既要推我坐上那个位置，那那个位置该当的责任，是不是也得由我来当才是？”

她这话在情在理，少绾和折颜也都驳不得。

但也不妨碍少绾仍然替她担着心：“可是你现在的身子……”

凤九尽量给出了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微笑，她举起右手，手指上戴着那枚琉璃戒指：“没事，东华还给我留了这个呢。”

他给她留了半颗心。

“如果真有什么事，他也会替我挡着的。”

他一向替她顾虑周全。

从相识，到分离。

一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