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心瑶目光躲闪,脸色发白,牙齿咯咯的打着颤。这下子,所有人都能看出不对来了。
剩下的检测报告逐步到齐,可惜并没有出现施心瑶想要的奇迹。每一份报告都在宣告,施心瑶和施漠爵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直到最后一份施心瑶与乳牙的《个体识别报告》拆开,明晃晃的“DNA分型吻合”映入眼帘,施心瑶彻底失去了所有希望。她几近崩溃,尖叫着掀翻了直播镜头,再也不用顾忌什么,冲上去就想撕扯施予非的头发,却被颜肖死死拦住,摁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还在咆哮,“这都是假的!施予非,你为什么老要来抢我的东西?老要来坏我的事?你已经拥有那么多、那么多东西了,你为什么还要抢我的?!这里是我的家!颜肖也是我的未婚夫!统统被你抢走了!你这是要逼我去死啊!”
施予非看着状若疯癫的施心瑶,轻声道:“我没逼你做过任何事情,甚至在你拿着亲子报告上门前,我都不认识你。可是你,你都做了些什么啊?”她轻轻叹息,“你把妈妈扔在家里自生自灭时,估计也没有想到,她对你的爱竟成了刺向你最有力的刀刃。”
施心瑶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她摸到那张起决定性作用的《个体识别报告》,怨恨又不甘地攥成了一团。
“把她带到楼上,别搁这儿碍眼。”施漠爵脸色铁青地叫来管家,看施心瑶的眼神如同看一堆垃圾,“今天就让她收拾东西滚蛋!你们都盯着点,施家的一根草都别让她带走!”
今天这个直播不光扒了施心瑶的皮,又何尝不是在嘲笑他的有眼无珠?
他压下胸中那口恶气,转向施予非,强自柔和了口气,“现在一切都清楚了,都是这个女人在搞鬼,搞得我们父女离心。非非啊,我们到底是血浓于水……”
施予非有点被恶心到,龇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不必了施先生,我觉得咱们以后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她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带着颜肖就溜之大吉。留下施漠爵一个人,咬牙切齿,气得胃疼。
就因为当初那份造假的报告,就因为那个卑劣的假女儿,他把亲生女儿赶出家门,整个家族失去了和颜家联姻再上一层楼的机会。如今这个女儿在演艺圈混出了大好前程,可与施家再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
施心瑶在管家的监视催促下,哭哭啼啼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可收来收去也没有几样——她来时本就是身无长物,现在在施漠爵的命令下,更带不走施家的任何东西。
最终她两手空空被赶出了施家。烈日炎炎,又是一年盛夏,她的心却冷得像要结冰。不过短短一年,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她走在公路上,一路都在碎碎叨叨怨愤地骂,骂施漠爵,骂颜肖和施予非。骂到系统时,她听到了一声极低的、讽刺的冷笑。
“废物就是这样的,怨天怨地,只不怨自己。”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我还以为你会更能干一点呢。”
施心瑶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满腔怨恨,“还不是怪你!亲子鉴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次全都不对?!”
“当然是因为你没有用了啊,那我还费心思干什么呢?”系统叹息,“可惜了。当初我以为宿主够坏就行,现在看来,好像还需要点儿脑子。”
施心瑶听出不对,停下了脚步,“什么意思?你现在嫌弃我没有脑子了?连你也要抛弃我?”
“这不是很正常吗?没用的人不配拥有系统,我要去寻找下一位宿主了。施心瑶,好好享受你往后痛苦的、烂泥一样的人生吧。”
系统轻声讽笑,声音越来越缥缈,最终,只化为了几个冷冰冰的机械音【系统已脱离】。
好的坏的,都走了。都滚了。只剩下她。
炽热的下午,这片僻静的别墅区里,只有她一个人。
就好像过往那么多年一样,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面对同学们的冷眼,面对师长的无视,面对酒鬼父亲的毒打。
不对,那会儿还有妈妈,妈妈会帮她挡下最狠的毒打,妈妈会用微薄的、在爸爸搜刮下小心翼翼藏起的钱给她买零食、哄她开心。
可是妈妈……已经疯了。
被她逼疯的。
她现在是彻底的、孤零零一个人了。
在这个晕眩恍惚、跌宕起伏的夏日午后,在这处无人经过的街道上,施心瑶终于蹲下来,捂着脸,啜泣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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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哭,看来还没坏到家。”
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在耳边。施心瑶抹去脸上的泪水,不甘示弱地站起身,咬紧后槽牙,“你还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