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还瞧你跟家里吵了几句嘴,今日瞧着,倒是都和好了。”徐图之笑着打趣了他一句。
听到徐图之的调侃,孟春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晕,但好在他常年下地干活,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这一丝红晕倒是不怎么明显。
“一家人住在一起,哪有不吵嘴的时候,都过去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徐图之嘴角带着笑容,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孟春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孟母同意他娶钟小雨了?不行,他绝不允许!
徐图之手中不自觉的用力,连柴火上的木刺合适刺进掌心都不知道,还是被孟春生的惊呼声唤醒。
“小徐,你,你这手咋回事?砸满手的血?”
徐图之低头,看着从指缝中渗出的血迹,缓缓松开手,这才发现一根木刺不知道何时已经深深扎进血肉。
“这怎么还扎着手了?”孟春生瞧了一眼,也顾不得手上的活了,着急忙慌的就要拉着徐图之去村里的卫生所。
“不用了,伤口不深,我随便包扎一下就好。”徐图之婉拒了孟春生的好意,语气温和而又坚定。
孟春生眼睁睁看着徐图之回到自己房间,从房间里找出一个小的药箱,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后,单手给自己上药,包扎。
许多人都觉得徐图之是个好相处的人,毕竟他性子温和,脾气也好,从不见他跟任何人红眼,在其他知青都或多或少闹出点什么事的情况下,只有他,一直不争不吵。
再加上他又是城里来的,读过书,更是讨村里人的喜欢。
但只有徐图之自己知道,他一点都不好相处,所有看起来的平易近人,不过都是伪装罢了。
他一点都不喜欢孟家村这个地方,只要有可能,他一定会想办法离开这里。
只是……
徐图之扭头看向旁边,那面墙后面,躺着的另外一个人,是他在这里,唯一愿意付出真心之人。
或许是因为钟小雨和所有人都不同,她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懂,每次面对她的时候,徐图之才会感到全身心的放松。
不必逼迫自己带上和善的面具,可以无拘无束的表现出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孟春生站在门外看着他,屋檐下的阴影刚好落在他眉眼处,给他那张一贯老实的面孔中增添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两人之间的氛围陡然变得古怪起来。
而就在此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声响,睡眼惺忪的钟小雨拉开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径直朝着水缸的方向走去,似乎还有些没睡醒,步伐摇摇晃晃的。
徐图之起身快步走出门,在钟小雨从水缸里舀水之前,迅速倒了一碗晾好的开水送到她手里,钟小雨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一饮而尽。
也是这个时候,孟春生才注意到,钟小雨身上的衣服,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
她身上穿着一件到膝盖的白色长裙,领口和袖口还带着精致的蕾丝花边,不用伸手去摸,光是用眼睛看,就能知道,这条裙子的布料有多柔软。
钟小雨喝过水后,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想要接着睡,转过身摇摇晃晃的又回到屋里去了。
孟春生却紧皱眉头,他记得十分清楚,钟小雨根本没有白色的衣服,更遑论是这样一条漂亮的白裙子。
钟小雨不会洗衣服,又喜欢在村子里四处乱跑,衣服总是会被她弄得脏兮兮的,她的衣服大多数都是别人不要的旧衣服,上面缝缝补补的痕迹十分明显,打满了各色的补丁。
“小雨身上的衣服,是哪儿来的?”孟春生语气有些严肃,没了往日的平和。
“我托家里人寄来的旧衣服,都是我妹妹穿剩下的,我瞧小雨衣服不多,就让家里人把妹妹不穿的旧衣服寄来给小雨穿了。”
徐图之解释了衣服的来历,但这并没有让孟春生紧皱的眉头松开。
光看那衣服的质地就知道不便宜,徐图之说要照顾钟小雨,未免有些太用心了。
“小雨喜欢到处乱跑,这么好的衣服,被她弄坏就可惜了,下次还是别给她穿了。”孟春生语意不明的说了一句。
“衣服本来就是给人穿的,哪有什么弄坏不弄坏这一说。”徐图之看了孟春生一眼,不咸不淡的回复他一句。
其实这衣服也并非是别人穿剩下的旧衣服,徐图之不可能给她穿别人穿过的旧衣服,这些都是徐图之专门写信给家里人,托他们买的新衣服。
他刚住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钟小雨所有的衣服,都是带补丁的,甚至找不出一件合身的,孟春生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实则也没有多喜欢。
不然这么多年,又岂会连一件合身的衣服都不愿意给她。
不过是在闲暇之余,想起来有还有这么个人,抽空过来发发善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