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人早就知道徐图之长得好看,对此也都已经习以为常,反倒是今天的钟小雨,让大家大吃一惊。
往日村民眼中的钟小雨,就是个脏兮兮,邋里邋遢还不会说话的小傻子,可今天他们面前的这个钟小雨,完全颠覆了以往的形象。
乌黑干净的大眼睛,弯弯的眉毛,精致小巧的鹅蛋脸,白皙的皮肤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显得吹弹可破。
徐图之已经很好看了,可钟小雨站在他身边,丝毫不逊色半分,两人看起来郎才女貌,极为般配。
原本还在嘲笑徐图之非要娶一个傻子的男人们,见到如此漂亮的钟小雨,眼神中不禁流露出几分艳羡的神情。
顾不得孟春生和徐图之都要抢着娶钟小雨。
早知道钟小雨这么漂亮,是个傻子他们也认了,只可惜,他们晚了一步。
钟小雨并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家里会突然来这么多人,只是任由徐图之牵着她跟村里人一一打招呼。
吃过饭后,一场简单的婚礼就这样结束了,村子里的人也都各自散去。
孟春生今天并没有出现,直到傍晚夜幕降临时,他才独自一人来找了徐图之,手里还拎着两瓶白酒。
“陪我喝点?”说完,也不管徐图之有没有回答,就自顾自的打开酒瓶。
徐图之放下手里的东西,不知道从哪儿端出来一小碟花生米,接过他手里的酒之后也只是拿在手里。
孟春生也没在意他喝没喝,反倒自己闷头往嘴里灌酒,不一会儿,瓶里的酒就已经下去一大半。
酒都是村民自家酿的,度数虽然不算高,但照孟春生这种借酒浇愁似的灌法,很快脸上就挂上两团红晕。
孟春生提着酒瓶,低头一言不发,良久之后,他才闷闷出声,“明明是我照顾了小雨这么多年……”
“她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
“谢谢你这么多年对小雨的照顾。”徐图之提着酒瓶,语气诚恳的对他表示感谢。
“呸!谁要你谢了!”孟春生没好气的开口。
“我他娘的就是想不明白,你到底哪里比我好了!”孟春生说着,又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孟春生,在你的世界里,有很多东西都比钟小雨重要,你娘,你的弟弟妹妹,甚至地里的庄稼,只有将这些全都安排妥当之后,你才会想起钟小雨。”
“可我不一样,在我这里,钟小雨永远都排在第一位,不会有人比她更重要。”
“孟春生,请不要把你泛滥的同情心当□□,钟小雨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徐图之的声音理智而又清醒,他一下子就点破了孟春生心底最隐秘的小心思,孟春生自以为的爱,不过是对钟小雨的怜悯罢了。
“同情吗?”听完徐图之的话,孟春生自嘲一笑,随即直勾勾的看向徐图之,质问道:“那你呢?你又怎么能保证你对钟小雨不是同情?”
“我没有你那么多情大爱。”
徐图之收起嘴角那抹常年伪装出的笑意,清俊的眼底只剩下冷漠,似乎这才是他真实的一面。
孟春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徐图之,清高淡漠,目中无人,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我只在乎她一个人。”
“徐图之,”孟春生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似警告又似提醒般开口:“你最好时刻都记着你今天这些话。”
徐图之也站了起来,和孟春生结实有力的身形相比起来,他身形显得十分纤细,气势上却又不输分毫。
纤细而又强大,文弱而又坚定,温和而又疏离,和他这个人一样,处处都充满了矛盾感。
孟春生走后,徐图之关上院门,回到房间里。
钟小雨今天累了,早早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徐图之细心的替她盖好被子,跟着躺到了床的外侧。
临睡前,徐图之珍重的在钟小雨额头落下一吻。
今夜本该是他们的新婚之夜,钟小雨什么都不懂,而徐图之显然也不打算做什么,只是这样安静的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被孟春生暴揍的那天,他和钟小雨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人只是单纯的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而已。
钟小雨还这样小,一个人在这世上懵懵懂懂的活着,徐图之又怎么忍心欺负她呢。
几天之后,孟春生和孟晓禾一起离开了孟家村,据村子里其他人所说,两人一块搭伙到镇上做生意去了。
徐图之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孟春生是留在村子里还是离开,他都不在意,反正,钟小雨已经是他的。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死后,也是要葬在同一个墓穴。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村子里时不时传来孟晓禾的消息,他们在外面挣了大钱,开了店,还招揽了几十个工人。
村民们都羡慕不已。
徐图之每日照旧过着自己的生活,努力干活,院子里的鸡已经从两只养到了十几只,钟小雨每天都能吃到鸡蛋。
原本破旧的院子,在徐图之日复一日的修缮下,逐渐显现出几分家的温馨。
原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这天,徐图之忽然收到了家里的来信,徐父病重,希望他能回去一趟。
徐图之连夜收拾行李,想带着钟小雨一起回去,他们都结婚好几年了,钟小雨都还没见过他家里人。
刚好这次带钟小雨一起回去。
可临出门前,不知道怎么回事,钟小雨就是不肯迈出院门一步。
“小雨,你别害怕,有我在呢,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徐图之耐心的安抚她。
钟小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孟家村,难免会有些害怕,徐图之前一天晚上都在很认真的开导她。
可现在,无论徐图之怎么劝说,钟小雨都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小徐啊,这要不然的话,你就自己先回去,再不走的话,就赶不上火车了。”孟三贵站在拖拉机旁边,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他得开拖拉机把徐图之送到镇上,再从镇上坐车到市里,之后再到火车站,再磨磨蹭蹭,天黑都不一样能到。
结婚之后的这几年里,钟小雨一直都挺粘着徐图之的,跟个小尾巴似的,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徐图之心里也有些着急,他不知道钟小雨为什么今天格外反常。
“小徐,你赶紧走吧,小雨我们给你看着,等你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再回来。”村长也跟着劝了一句。
钟小雨脑子不好,劝钟小雨明显不如劝徐图之来得好使。
“村长,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一定回来,这一个月,就麻烦大家帮我照顾小雨了。”
钟小雨执意不肯跟他一起走,徐图之又做不到强行把人绑走,好在经过这几年的相处,村民们也都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脾气好,人又踏实肯干,还读过书,有学问,村里好几个小孩的名字都是他起的,自从孟春生离开村子以后,村子里夸赞最多的人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