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复道就是想看你们手足相残，你去了，就正好中了他的计划。”

聆祤低头看着陈吟翠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并没有挣扎，而是顺着她的话反问道：“你是乌复道的夫人，本该与他一条心才是，为什么要把他的计划告诉我呢？”

“若是可以，我只想和这个人再无瓜葛。”陈吟翠眉眼间平添几分忧愁，语气也满是无奈。

她不想做魔后，也不想留在这里，她只想回家。

聆祤忽然上前一步，凑近她耳边低声问道：“若是我替你，杀了他呢？”

陈吟翠抬眼看向她，最后也只是无奈的勾起一丝苦笑，“没用的，你杀不了他，没有人能杀了他。”

若是能杀了他，陈吟翠早就动手了，又岂会等到今日。

“我可以！”一直听着她们对话的阿溯突然出声。

“天道孕育我，便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魔尊乌复道致使三界生灵涂炭，我诞生的唯一使命，就是替三界除去这个祸患。”

倘若乌复道真的执意要挑起仙魔大战，她一定会亲手除掉对方。

阿溯没有说的是，除去乌复道的代价，是和他同归于尽。

“真，真的吗？”听到阿溯的话，陈吟翠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中陡然迸发出一缕名为希望的光芒。

“自然，”聆祤看了阿溯一眼，随后附和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魔后能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我大哥沉舟，究竟是怎么死的？”

“沉舟？”

陈吟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久到她都快忘了，沉舟究竟是个多好的人。

万年前，她刚来到这个世界，那时候的乌复道，只是一个名叫林复的普通凡人少年。

那个少年，热血，正义，他们一起在凡间惩奸除恶，途中结识了隐瞒身份来到凡界的沉舟，三人于杏林树下结拜，约定要一同走遍这万里山河。

那是一段永远都无法忘怀的时光。

可是后来呢，后来，陈吟翠无法阻止林复入魔，就像她无法阻止乌复道杀死沉舟一样。

“是乌复道，是乌复道杀了他！”陈吟翠声音颤抖着说出这句话时，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滑落。

一万年了，原来，她已经被困在这里一万年了。

见陈吟翠情绪如此激动，聆祤皱了一下眉头，对阿溯说：“阿溯，你留在这里照顾她，我要回天界一趟。”

“我……”阿溯下意识就想要她陪聆祤一起，却在接触到聆祤视线时改了口，“那你要小心，千万，千万不能冲动。”

聆祤走后，阿溯不知为何，心下总有些不安，生怕聆祤到了天界大开杀戒，不过她现在看起来很冷静，只希望是她多虑了。

聆祤一路来到九重天，看着那些躲在一旁不敢上前的神仙们，微微勾起嘴角，道：“诸位，今日我心情好，肯下跪臣服者，不杀。”

沉月帝姬的威名早就震慑天界众仙已久，如今她又死而复生，满身魔气的杀了回来，恐怖程度更是加倍。

要知道，当初沉月帝姬受雷刑时，他们可都在一旁看好戏。

“你，你说真的？”

不过僵持了一刻钟，就有人忍不住开口。

聆祤微微的点了点下巴。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面前就乌泱泱的跪了一大片的人，跪下后还不忘跟她哭诉：“帝姬，我等当时也是被逼无奈啊。”

“天帝如此不顾念手足之情，对自己的亲姐姐都能下手，实在枉为天帝啊。”

聆祤手里握着长鞭，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上这群自称神仙的人，不过才万年，天族的骨气，血性，都已经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聆祤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等笑够了，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这九重天上的神仙果真是安逸太久了，想当初，父帝在时，天界的神仙，可都是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活。”

“如今你们一个个为了活命，居然向我一个魔族下跪求饶，真是太可笑了。”

话音刚落，聆祤手里的长鞭已经缠上了一个人脖子，不过稍微用力，那人连挣扎都来不及就断了气。

她突然动手，让那些人瞬间恐慌起来。

“沉月帝姬，你这是何意？不是说只要我们下跪臣服，就不杀我们吗？”

“如今的天界早已腐朽不堪，既然你们这群神仙不太让我满意，那我就只好，换一批神仙了。”

聆祤一路杀进九重天，原本静谧祥和的天界此刻血流成河，她手里的长鞭也早已被鲜血浸透。

一向胆小懦弱的沉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本以为早已死透的沉月帝姬宛如杀神一般血洗整个九重天。

“沉，沉月，你，你疯了吗？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你一个亲手杀死自己的兄长的人都不怕，我又有何惧。”

聆祤瞳孔泛着红，黑色的魔气不断从她身上冒出来，黑色的衣裙比墨都要浓重，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盯着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