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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自己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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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京对于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确实好奇。

巷尾的一棵木芙蓉上挂着好几个百晓楼的探子,艰难地观察相府的动静。

挂在最上面的一个人说:“好像搬去婚房了。”

其余几人展目望去,只能瞧见那座小院里灯笼散发暖辉,错落有致的院落一派沉静,连猫猫狗狗都歇息了。

“看来陆相就寝了。”

话音刚落,自远处飘来一阵铮铮琴音。

若非百晓楼的探子都是耳聪目明之人,其实未必能听得清楚。

与此同时,相府隔壁的宅子里也出现了意外。

王荞从后院墙头跌下去,重重摔到地上。

护卫正扶着梯子,没来得及接住她。

她咬牙嘶了一声,面容阴沉似水,胸腔里压着怒气。

护卫松开梯子,急忙将她搀起来,尴尬地道:“大人,您没事吧?”

王荞拉着脸:“你摔一个试试看?”

护卫无话,惭愧垂首。

不管主子做的事多么离谱,但没能保护好主子,就是护卫的失职了。

王荞甩开她,眼神晦暗地盯着这面墙。

墙那边的琴音还在继续,如同高山流水般的磅礴气势。

王荞烦透了。

天天弹天天弹!有什么好弹的!

“找几个人,随本官去相府讨个说法!”

护卫诧异:“讨说法?”

王荞怒道:“她弹琴扰我,我自然要讨个说法!”

护卫汗颜,不过还是听话去找人了。

王大人非要守在墙根儿听隔壁的动静罢了,否则人家婚房里弹琴,能碍到王宅什么事。

王荞抬脚踹了下梯子,愤而拂袖,往正门走去。

十来个护卫跟在她身后。

然而刚出了府门,巷口有辆轿子进来,轿帘上绘制着摄政王府的图纹。

王荞猛然清醒过来,手握的很紧,指骨泛白。

她刚刚在做什么?

放着大业不顾,却惦记一颗弃子?

月色溶溶,轿子停下,一只柔韧修长的手掀开帘子,珠串坠响,摄政王殿下自轿里出来,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王大人何处去?”

王荞顿了顿,弯身施礼,说道:“随便走走。殿下突然来,是为何事?”

殷咸往前走了两步,耳边略听到琴声,脸色平和地朝相府看了眼,微笑道:“本王今夜难眠,只好找王荞你来开解开解。”

王荞顺着她的视线往旁边看去。

相府门口的石像上还挂着红绸,门檐上的灯笼像团火一样灼亮。而这座豪奢的相府,就像是潜伏在繁华京市里的巨兽,在此刻睁开了眼睛。

***

这段曲调弹起来费神,陆聿莲不愿弹错分毫,因而十分专注。

等她显示完自己的高超琴技,转头去看时,就见师砚芝伏倒在案上,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她轻轻提眉,歪头细察这个与她新婚的人。

元意和元芙默契地退离。

陆聿莲走过去,坐到对面,学着师砚芝的姿势,两臂交叠,垫住下巴,端详着对方的睡容,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没多时,大约是听不见琴音的关系,师砚芝醒了。

她一睁眼,发现陆聿莲的脸离得很近,她甚至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见睡眼溟濛的自己。

立刻起身,她悻悻说:“我睡着了吗?”

陆聿莲便坐端正,晃动手指,“是啊,我的琴很催眠吗?”

师砚芝不太好意思了。

倒不是催眠,而是晚饭后吃了药,又困得厉害。

陆聿莲没有为难她,指了指床榻,“那我们…歇息?”

确实到歇息的时候了。

师砚芝点头,思索一阵,径直上前来,不由分说将手放在陆聿莲腰间,要解她的腰缚。

陆聿莲一时反应不过来,站着未动,语声压的沉重许多:“你在做什么?”

师砚芝抬头看她,一脸真诚地说:“我帮大人换寝衣。”

她以前做影卫的时候,长公主和摄政王殿下身边就有这么服侍她们的人。

师砚芝也是刚刚找准自己的定位。

她想做点什么,以回报陆大人。

思来想去,她现今只能做这些。

不过这双手以前把玩的都是刀剑,突然碰上细软的织锦衣料,还真无所适从。

她继续解。

陆聿莲身子僵住。

腰缚解开后,衣袍下摆散落,衣襟往下一沉,露出玉白的里衣领子。

师砚芝抬起她的手,将长袍拢了拢,脱了下来,又从屏风后捞出来一件流光缎的寝衣,不太熟练地套在陆聿莲身上。

期间陆聿莲一直任她摆弄。

待将寝衣穿好,师砚芝松了口气,正准备邀她上榻时,却见陆聿莲的眼神有别于方才的炽色。

陆聿莲说:“我尚未沐浴,你也要帮忙吗?”

师砚芝毫不犹豫:“当然,从今以后,这便是我分内之事。”

陆聿莲动了动唇,眸光闪烁时,神情略带着陶醉,“好。”

净室里。

陆聿莲暗暗蜷起手指,站到浴池前。

师砚芝要脱她衣服,她紧抿着唇,没有阻拦。

她们身量相仿,细看起来,陆聿莲还偏高些,所以师砚芝解她里衣时,不得不踮脚。

随着呼吸加重,陆聿莲胸口起伏,止住了她的动作。

师砚芝好奇地抬头看。

看到精致的锁骨线,半露的肩头,薄韧的背。

说不上来,总之她穿着衣服时,显得更文弱阴鸷,此刻一瞧,却有另番气度。

陆聿莲受不住她这样无有考虑的眼神,败了下来,“我自己洗,你回去歇息。我知道你吃了药,容易犯困。”

师砚芝想坚持,可陆聿莲的神情坚定,她猜想陆大人沐浴时不喜欢旁边有人,所以应声离去。

陆聿莲听着关门声,无奈又沉重地叹息一声,褪去衣物,沉入浴池里。

池中水雾氤氲,她将背贴在边缘,闭上眼睛,想象人还在这里。

等她回房时,师砚芝已经睡去。只占了榻上一小半的位置。

陆聿莲坐到床边,认真端详着她,随后将锦被往她身上拥了拥,走去隔壁小厅里。

白日柳山山带过来的那箱书被她打开,从里面挑出几本与制造有关的书,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

次日一早,陆聿莲神清气爽地去上朝,元意和元芙见她心情大好的模样,都以为昨夜有事发生,可没想到去房里时,她们女君还在睡着。

师砚芝醒来后,先用了早饭,随后才去了小厅。

陆聿莲搬到这里住,还缺个书房,她看这小厅不错,改改陈设,勉强能用。

她正在思考时,无意间看到桌上那几本书。

打开一瞧,都是图画,直白易懂。

于是她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

元意过来也瞧了眼,属实没发现这上面的画有何引人入胜之处,便找到另一本花鸟图,“女君看看这个?”

师砚芝抽空瞥了眼,突然合上手里的书,说:“元意,你喜欢射箭吗?”

元意闪了闪舌头:“射、射、射箭?”

师砚芝的脸上卷出团红润,眼睛莹亮,放下书对着她比了比,“我会做一种弩,轻巧便捷,能防身用,即便从未习武,也可掌握。”

元意道:“……”

她怎么忘了,女君以前可是大胤武道出了名的天才。

陆聿莲交代过,女君有任何需求都要尽心竭力去满足。

邵绾来诊脉时,一只脚刚踏进院子,耳边嗖的一声飞过一支短箭,紧接着元意着急忙慌从里面跑了出来,吓的冷汗涔涔,“邵医师您没事吧?”

邵绾强行冷静下来,对她说:“你长了眼睛不会自己看?”

元意万分抱歉,她刚刚失手了,师砚芝说过,刚做出来的弩需要反复调试,可她玩着玩着就脱了手,好在没伤到人,若是邵绾出了什么事,她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眼看着她要跪下来请罪,邵绾不满道,“我又没死,别动不动就跪行吗?”

元意愧疚地垂着头。

邵绾忍了忍,再没说什么,越过她进了院里。

元意望着她不那么稳的走姿,心想邵医师肯定也吓坏了。

她真不该如此贪玩,可这些年一直在府中待着,从未碰过弓箭,亦不知除了花草外还有这么好玩的东西,一时上了瘾,没控制住。

不行,她得好好向邵医师赔罪。

***

王宅。

书酒捂着臀部去复命。

树下的摇椅里,王荞闭目躺着,闻见脚步声,随口问:“相府可有异样?”

书酒艰难地半跪下,一脸不忿:“陆相必定早有防备,我刚潜进院外,就被一支短箭刺中,那箭极快,射箭之人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王荞顿时睁眼,直起身看她,“伤在何处?”

书酒道:“……”

她矜持地指了指臀部。

王荞抿唇,沉思默想,半晌后道:“陆聿莲究竟想做什么?成婚的目的何在?救了砚芝对她有什么好处?还是说……”

书酒卑微地出声:“大人,属下可否先去医治?”

王荞随意摆手:“速去,养好之后,再去相府一探。”

书酒准备谢恩来着,听见此言,唇角僵滞。

昨晚怎么没摔死她?

这支箭刺中的位置如此刁钻,她连正常走路都难,短期内怎么可能养好?

她退下去后,王荞起身走了两步,木芙蓉枝干上吐着绿芽儿,与她身上一套绿纱裙倒是相配,她踱步几个来回,心中有个不大成型的猜测。

从前只知道陆聿莲轻浮,多番捉弄师砚芝,但谁都当成玩笑,包括师砚芝自己。

真心?

权势的漩涡里,谁还拿真心当回事。

陆聿莲这么做,会不会是圣上授意?

若真是圣上授意,接下来……摄政王殿下和长公主还能安稳吗?

大胤三分的局面,应该要动摇了。

***

邵绾看着乱糟糟的小厅,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书房?”

师砚芝将竹屑和一堆工具收起来,将做好的短箭塞给元意,尴尬地回道:“被我弄乱了。”

邵绾瞧见她的动作,即知刚才那支箭从何而来了。因此她不再敌视元意,反而希望元意能再接再厉,最好下次陆聿莲进门时也能射出这么一支箭来。

看诊不拘地方,邵绾拿出干净的素帕,示意她伸出手。

师砚芝温顺地照做。

邵绾诊完,眉目舒缓开来,“这两日调养下来,已经好多了,今后只要按时服药,放宽心,便不会有大碍。”

师砚芝自是知道,恢复武功已然属于天方夜谭,所以不奢求,只道:“多谢邵医师,我今晨醒来就觉得比昨日好转许多,回元丹真是灵丹妙药。”

邵绾收回帕子,拟了张食谱,却没回这句话,走前看了看她,神情又不大喜悦了。

师砚芝目送她离开,眼中透着不解,“邵医师今日心情还是不好的样子。”

元意讪讪道:“其实……我刚刚差点拿箭射到她。”

师砚芝一惊:“竟是这样?我还以为邵医师对我有成见,我真的不想再吃那么苦的药了。”

元意听着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方才的惊吓导致她思路迟钝,许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一整日,师砚芝都在看一本造水车的册子。

元意则是四处去打听邵绾的喜好,准备赔礼道歉。可惜她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个了解邵绾的。

她只能一无所获地回府。

元芙安慰道:“邵医师那么命大的人,应该不会和你计较,别担心了。”

元意叹气,“本就是我的错,之后女君的身子还得邵医师看顾,若是邵医师恨我,连带着女君都要吃苦。”

元芙朝她挤眉弄眼,“此事先放放,你随我去看。”

她拉着元意进了小厅,见师砚芝拿着笔,画了好大一幅图。

元芙说:“我们女君真是聪慧,只是看了一本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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