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回去,“我说的是钱。”见他从口袋里面掏出钱,就三张还看了两眼,最后只给了一张,中间的第二张被他郑重地说:“三百,对半分是一百五。”第二张一百是两个人的共同资产,暂且由他保管。
顾相以没有见过计量单位为百位的钱,现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一百元,够买一件衣服吗?”
“够。”
顾相以放宽心了,下到沙滩上回到原位置找覃响。刚好这时,在海里面玩闹的覃响走过来了,他全身湿漉漉的,露出晃人的五官。
顾相以上前迎接他,熟练地说着最为陌生的关心话,“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趁着乐队还没开始表演,换件衣服吧。”连位置都提前看好了,给他指方向,“那里有卖衣服的,也有简陋的试衣间。”
“好啊。”覃响一口答应下来,没叫还在海里面玩耍的朋友们,独自一人与顾相以一起走到衣服的摊子前,推了推望着自己入迷了的人儿,“帮我选选。”
他的话在顾相以这里是拿生命去对待的,所以导致了挑衣服的姿态活脱脱像是在挑人共度余生一样,极其得慎重,考虑覃响的喜好、风格……
想到此,他的脑海里面一片空白。
对于爸爸一点也不了解,又不敢随意挑选出一件,万一不符合爸爸的心意,还让爸爸的好心肠选择受委屈让自己快乐,更不能原谅自己了。思来想去把选择权交给覃响,还附上了真得不能再真的话。
“你穿哪一件都好看。”
“橘黄色落日衬衫。”
身边传来了一道让顾相以想不到的声音,扭头,看着站在三米开外、面无表情提出建议的呆子,走过去,压低声音道:“有你什么事?”说着,又摘下来了他鼻梁上挂着的黑色框眼镜。
背对着覃响“咔咔咔咔”四声,把他的备用眼镜掰成四瓣,塞到他的衬衣口袋里面,暗暗警告,“别多嘴!”
“会长?”
覃响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看着他这副……偏工作气息的打扮和气质,认出来还真是费了点时间,“会长是来视察工作的吗?”
“有事。”
顾相以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两个人谈话的空间,但似乎打招呼过后,就没有了,爸爸去换衣服了。
顾相以见他打算当众脱衣服,阻拦,“去试衣间。”
沙滩上光膀子的男人不在少数,包括试衣服的男人也不多做去试衣间这一步骤。
覃响的半袖里面穿着背心,就算是脱掉外罩的半袖,所露的与穿着的相差无几,尽管如此,落在顾相以的眼中也是不可以的,这是他从小耳濡目染的。
但不是爸爸……
爸爸是听了自己的话,才改变了主意的。
如果自己地出现同样地改变了爸爸的生活,那和父亲有什么区别?难道两个人、一对父子,非要先后顺序地祸害同一个人吗?
既然没和人接触过,就不要开口说话了!别搞砸了爸爸的好心情,爸爸现在的人生,应该是不需要自己的。
顾相以抿唇,还没有一秒,身子被秦绯说一撞,整个人摔在沙滩上,当下的情况是有些懵的,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一直撞自己,站起身子想和他对峙,刚好覃响走过来了,暂且熄了火。
衬衫很适合他,好多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顾相以与他对视了,确定双方都互相看到了,还是抬起了手用力地挥着,蹩脚地吸引着注意力,而下一秒就后悔了,因为他朝自己跑了过来。
风吹起覃响的衣摆,布料上的图案在他的身后展开了实景,梦幻的如一幅画,路人有注视的、有拍照的、有小声交谈夸赞的,也有和顾相以一样,想让他。
“慢慢走。”
刚说完,人儿就跑到了自己的身边,抓起自己的手腕,兴高采烈,“乐队表演要开始了,不要错过了。”
“没有付钱。”顾相以没有被他拽动,当听到他说已经付了钱的时候,主动跟上他的步伐,让他拉着自己跑。
少年的体温很热,好像能温暖一位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当顾相以的眼睛从他拉自己的手腕上慢慢上移、慢慢上移到他的背影时,灵魂也似被弹了一指,又痛又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