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绥瞥了蔡岑一眼,“呵呵”干笑了两声,“何必多此一举在他身上浪费心思?”
刘绥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只需今夜拿住福康宫,日后便可无忧矣。”
蔡岑讪讪笑道:“奴这不是怕会出变故吗?”
“没有变故。”刘绥自信地摇头笑笑。
“若是一拖再拖,便会像如今的诚王一样棘手。”
刘绥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许久才道:“宣政门的羽林军怎么回事?连朕的话也不听吗?”
蔡岑瞄了眼刘绥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自古以来,宫里的羽林军归皇后调动,只听皇后的吩咐。”
“陛下后位空悬,大长公主又有先帝的遗诏傍身,故而……”
“后位空悬?”刘绥眼皮微动,将京中的贵女都想了一遍,竟无一人让他满意。一个个的,不是背后家族势力强大,就是有意想通过女科的路子入仕。
可他既不想像他的父皇那样处处谨小慎微还要看世家的脸色,也不拥立一个与他心意相悖的皇后共执天下。
心意相通又忠心于他且只忠心于他的皇后……
想到这,刘绥不由得苦笑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察觉到蔡岑探究的眼神,刘绥眉头微蹙,道:“当初羽林军的兵权就不应该再移交给她。”
“否则今日朕也不会受制于人。”
刘绥面不改色地目视着前方,手上的关节“咔”地一声响,
蔡岑好声宽慰道:“陛下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闻言,刘绥转了转眼,眼神定定地落在蔡岑身上。
她的身份,到底是……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蔡岑有所察觉,抬了抬眼,善解人意地开口。
刘绥的上下嘴唇碰了碰,话都到嘴边了,还是没说出口。
刘绥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宣政门的看守暂且不动,把看守福宁殿的禁卫抽调到福康宫去。”
“陛下!”蔡岑闻言大惊,“不可!”
“怕什么,只不过半夜的功夫,还变不了天。”刘绥志在必得。
正说着,又听到守卫来报。
“启禀陛下,宁乐长公主来了,就在宫门处。”
真是一波才平一波又起,偏又是为着刘宁的事——
刘宁在宫门处吵着嚷着闹着要进宫呢。
蔡岑听后,一声不吭地转眼看向刘绥。
留在宣政门处的宫人们人微言轻,刘宁又是个自幼骄纵的性子,行事作风说句嚣张跋扈也不为过。当初刚加封了长公主,第二天就大闹朝堂。
哪里有人能压得住她呀。
刘绥自然也知道这点,无奈抚额,半天才道:“由着她。”
“反正也翻不起什么波澜。”
蔡岑垂着头,抿了抿唇,指甲死死抵着手掌心。
有了刘绥的金口玉言,守卫不敢耽搁,毕恭毕敬地把刘宁请入了宫。
刘宁紧了紧手中的鞭子,将鞭子收了起来,临走前还不忘狠狠斜了宫门的守卫一眼。
躲在暗处的钱衡量搓了搓早就冻僵的双手,一个猛子冲了出来:
“殿下!殿下!”
“何人喧哗!”
还不待钱衡量多跑两步靠近,一杆杆长枪早已经横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殿……殿……”
映在眼里的寒光,早已把钱衡量吓得语无伦次,“殿……殿下,是……是我……”
守卫纷纷止住手里的动作,频频扭头看向刘宁,看向那位素来跋扈张扬的宁乐长公主。
刘宁眉头低压,漫不经心地走近,草草扫了一眼,不闲不淡道:“是你啊。”
听到刘宁认出自己,钱衡量脸上瞬间谄媚地笑着回应。
只说了这一句后,刘宁扫了一圈,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钱衡量自然要跟上,但看着杵在眼前锋利的枪头,转眼又对上门口守卫的眼睛,仗着有刘宁在,神情瞬间便抖了起来:“还不快让开!耽误了大长公主殿下的事宜,你们担得起吗?”
刘宁脚下一顿,余光瞥向钱衡量的方向,放缓了步伐。
为首的守卫互相看了一眼,又扫了眼像是在特意等着钱衡量的刘宁,犹豫再三,还是将钱衡量放入了宫里。
钱衡量快步赶到刘宁身后,两人亦步亦趋地先后踏入了宫门。
一入宫门,刘宁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看守外宫的守卫比平时多了足足一倍有余。
“大姐姐和陛下究竟在谋划什么?如实说。”刘宁眉头蹙着,压低了声音。
钱衡量眼珠一转,搬出刘安来:“殿下还是不要问了,大长公主殿下不让说。”
“我们殿下也是为了——”
“是吗?”刘宁停下脚,冷哼一声:“拿大姐姐来压我啊?”
说罢,刘宁缓缓转头,眼神冷冷地在钱衡量身上扫过。
仿佛钱衡量再多说一个字,就要被她的眼神凌迟处死一样。
钱衡量不敢直视,有些底气不足地低下了头,最终还是抵不过刘宁身上散发的威压,如实道:“我们殿下要在今夜……伙同温相,秘密处决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