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稚迦脸刷的红了,继而青了,这段时间锻炼出来的涵养不翼而飞,气急败坏怒瞪谢藏楼。
眼看着时稚迦炸毛了,谢藏楼敛去笑容,一本正经道:“是我饿了,忙了一天晚饭还没来得及吃,迦儿陪我吃些吧。”
时稚迦:“……”
弹幕:【啊,原来王爷不是故意不来陪主播的,王爷是有工作要忙,没来得及】【就是就是,王爷忙的自己也忘了吃晚饭呢】【主播你就勉为其难陪王爷吃个晚饭吧】……
时稚迦扫了眼弹幕,冷哼一声,走到桌边落座,仍旧不搭理谢藏楼,但由瞪谢藏楼转而怒瞪饭菜,使劲瞪。
谢藏楼气定神闲的坐在时稚迦身旁,顺着时稚迦的目光看去,是时稚迦之前在王府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便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给时稚迦夹到碟子里,“这道菜味道很不错,尝尝。”
时稚迦瞪了碟子里的菜一会儿,不情不愿的拿起筷子挑剔的看了一眼,慢吞吞的放进口中,眼睛一亮,很快又臭起脸,一脸嫌弃的吃完了。
还没来得及指指点点,谢藏楼笑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时稚迦继续不情不愿但吃的很快。
谢藏楼不断的给时稚迦夹菜,时稚迦连说话挑剔的机会都没有,一口一口的吃。
睡了那么久没吃东西的时稚迦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之前不想吃那是胸口有口气堵着,现在虽然脸还很臭,但气顺了,到了后来都有狼吞虎咽的架势。
终于,时稚迦打了个饱嗝,才放下筷子。
吃不动了。
接过谢藏楼递过来的湿毛巾擦擦嘴,吃饱喝足,之前饿的泛白的小脸脸色也好看多了,红扑扑的。
弹幕:【王爷一口也没吃啊】【是的,王爷说是让主播陪他吃,他自己却一口也没吃,一直在给主播布菜。】【就是就是,主播也给王爷夹个菜呗】……
时稚迦瞥了谢藏楼一眼,谢藏楼给他倒了一杯茶。
时稚迦接过茶,一口喝完,放下茶盏,起身:“我要休息了。”
哼,爱吃不吃。
谢藏楼示意长史等王府众人不必跟来伺候,跟着时稚迦走了。
时稚迦说是要休息了,却往楼下走去,按照之前在楼上指指点点时搞清楚的布局,直接来到了楼下,左拐右拐,转过一座假山,来到花木环绕下的一座露天温泉。
在入口处,回身瞪谢藏楼:“你不许进。”
谢藏楼:“刚吃完饭泡温泉不好。”
时稚迦:“……不用你管。”
话落,便直接走了进去。
看着站在他前面门神一样的简未之和燕玖宁,谢藏楼并没有跟进去。
而是在一旁花木下的木桌边落座。
简未之命人给谢藏楼端上茶点,谢藏楼简单用了些,一身寝衣泡完温泉的时稚迦就出来了,瞥了他一眼,直接从小路上楼。
谢藏楼悠然的跟在他身后,到了被时稚迦改造的面目全非的卧室。
时稚迦忽的回头瞪谢藏楼:“朕要休息了。”
谢藏楼眉梢微挑,“这是臣的房间。”
时稚迦冷哼一声:“现在是朕的了。”
说着,不由分说便伸手推着谢藏楼往外走。
推不动。
时稚迦怒瞪。
谢藏楼微微后退。
时稚迦更加用力,谢藏楼一步步被推着退出了房间,时稚迦轻喘了口气,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当着他的面啪的拍上了房门,插上门栓。
谢藏楼失笑,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到隔壁的小房间歇下。
—
第二日,王爷欠的原来是情债的传闻就在王府里流传开来,很多人开始有意无意的往主院晃悠,想看看王爷那位据说长得跟神仙下凡似的债主。
对此,谢藏楼并未理睬,而是继续有条不紊的安排回台城的各项事宜。
长史甚至觉得谢藏楼有意放纵这个流言。
好在,那位小祖宗终于没再折腾人了,还让他不用作陪,长史松了口气,赶紧忙自己的事去了。
早上,谢藏楼陪他吃完早膳就去忙了,时稚迦练了会儿字,带着简未之等人在王府中到处转悠。
不同于台城的景色,位于西南的镇南王府气候温暖湿润,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到处都是各种灿烂盛放的鲜花,长势茂盛的树木,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十步一景,美不胜收,时稚迦玩的颇有些乐不思蜀,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兴致勃勃。
快到中午了,玩的有点累有点饿的时稚迦看了眼简未之,简未之上前轻声回禀:“陛下,王爷还在书房忙。”
时稚迦想了一会儿,一边赏景一边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走到书房前,又转身想往回走,但最后犹豫了一会儿,默默的藏在了书房前的一丛花木之后。
简未之等人无言的默默跟在他身后,一起躲了起来。
躲了片刻,时稚迦似乎给自己鼓足了气,扒着树干悄悄探出一双眼睛往书房看去。
书房的窗户敞开着,里面只有谢藏楼和三两个谋士,没过多久,里面有人动了。
时稚迦连忙缩了回去,一阵脚步声之后,时稚迦又躲了一会儿,才再次悄悄探出头去,就见书房里只剩下谢藏楼和另一个人。
那人看着有些眼熟,看了片刻,时稚迦想起来这人那天来的时候见过。
又看了须臾,时稚迦眯了眯眼睛。
两人坐的很近,不知在谈着什么,那人看谢藏楼的茶盏里没有茶了,给谢藏楼倒了杯茶,笑着对谢藏楼说什么,谢藏楼也笑了。
清风透过窗户轻拂着两人的长发,那人起身去拿一本卷宗,一缕长发无意间被清风吹拂着落在正在低头看东西的谢藏楼脸上,谢藏楼抬头的瞬间,那人又不经意的一边捋着头发一边坐回去。谢藏楼不甚在意的继续低头,那人落座后,翻开卷宗,指着其中一处,将卷宗往谢藏楼跟前推了推,在说着什么。谢藏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两人的头都快要碰到一起了。
“嘎吱嘎吱——”
躲在树后偷看的时稚迦不断挠着树皮,直到简未之轻呼:“陛下……”
时稚迦猛的收回目光缩回脑袋,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被磨破了。
时稚迦:“……”
他低头看了自己手指好一会儿,但思绪却没转回来,没发现周围过分安静。
过了半晌,时稚迦才呲牙咧嘴感觉到疼,气的瞪了自己手指一眼,一抬头,就见谢藏楼站在他面前,正在低头看着他。
时稚迦:“……”
他猛的将手背到身后,但脸色立刻黑了,又把手光明正大的放在身体两侧,不服气的盯了谢藏楼一会儿,才发现谢藏楼身后还有个人。
他目光移到谢藏楼左后方,就见沈宿辛在打量着他。
时稚迦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抬头瞪了谢藏楼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倏然回身,走到谢藏楼跟前,踢了谢藏楼一脚,踢完就跑。
谢藏楼:“……”
众人:“……”
踢完人,时稚迦感觉心里莫名舒服多了,他一边往主院走一遍嘴唇上下快速开开合合,嘟嘟囔囔,骂骂咧咧,但离他最近的简未之都不知道他在骂什么。
没一会儿,回主院准备用午饭的谢藏楼,吃了一顿闭门羹。
谢藏楼站在主院门外,沉默片刻,头疼的扶额,轻笑着离开。
下午,谢藏楼便没再出现在书房,只有幕僚们坐在一起,听着长史过来传达王爷交待的事。
午睡醒来,时稚迦没事人一样继续四处转悠,路过书房,远远避开了,走着走着,来到一处清幽的小院,就见谢藏楼正在葡萄架下摘葡萄。
时稚迦:“?”
他扫了一眼,整座小院很精致也很简单,一览无遗,只有谢藏楼一个人。
院子下的大榕树下放着一个石桌,上面摆满了厚厚的卷宗,还有茶盏,显然谢藏楼在这忙了一下午,如今休息片刻摘串葡萄吃。
谢藏楼摘下一串葡萄,扫了一眼时稚迦用纱布包着的手指,走向时稚迦,“陛下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时稚迦皮笑肉不笑:“不习惯。朕亲政后事务繁忙,哪里能像谢卿这般悠……”
阴阳怪气的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颗葡萄。
时稚迦怒瞪,但已经下意识的咬了下去。
还……怪甜的。
还要。
谢藏楼笑。
吃完了一整串,时稚迦才想起什么来,眼睛圆睁:
“你没洗!”
谢藏楼笑出了声。
很快小院里一阵鸡飞狗跳。
—
为了报不洗葡萄之仇,时稚迦霸占了谢藏楼的校场,霸占谢藏楼最喜欢的马,最喜欢的弓,最喜欢剑,还在谢藏楼用备用的弓射中靶心后,把谢藏楼射的箭劈成两半。
时稚迦在王府堪称横着走,没人敢拦。
而另外一边,谋士们已经多日没见到王爷本人了,再联系到府中盛传的王爷欠了某位“小公子”情债的传闻,大多笑着释然。
却也有例外。
沈宿辛一大清早来到王府的校场附近,远远就见里面时稚迦不知在生什么气,谢藏楼跟在时稚迦身后说着什么,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不是在他们面前的那种笑……
第二日下午,时稚迦用完午膳,想起昨日清早校场上骑射输给了谢藏楼便很不服气,连午觉也没睡就准备去校场练骑射,却晃悠到了那座清雅的小院。
远远的,透过敞开的小院院门,就见沈宿辛给在树下午睡的谢藏楼盖上薄被。
时稚迦:“……”
察觉到什么的沈宿辛回过头,看向时稚迦,对时稚迦客气的笑笑。
时稚迦扭头就走。
沈宿辛看着时稚迦的背影,唇边微微上扬。
一回头,却见谢藏楼不知何时醒了,正在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涟漪,却令沈宿辛脊背一僵,冒出一身冷汗。
时稚迦觉得自己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胸口莫名发酸,一路闷头回到主院,喝了一口茶,坐在桌边发愣。
片刻后,摸摸不舒服的胸口,喃喃道:“朕生病了,朕要回台城。”
简未之等人面面相觑。
弹幕:【傻瓜主播,你没病,这是吃醋呢】【没错没错,你在吃醋】……
时稚迦懵了一瞬,脸刷的红了:【谁,谁吃醋了?朕才没有,朕这是水土不服!】
啪的一声,时稚迦恼羞成怒拍案而起,【没错,朕就是水土不服生病了,朕只是来还秦王剑的,现在还完剑,朕这就走!】
他不再看一口咬定他就是在吃醋的弹幕,臭着脸吩咐简未之等人即刻准备回京。
简未之立刻吩咐下去,等时稚迦缓过劲平静下来,才道:“陛下这就回去吗?我们千里迢迢来一趟还没怎么出去逛过,不如一会儿去街上采购些特产给九千岁和大将军带回去如何?今晚休整一晚,明早再出发。
时稚迦想了想,“行。”
话落,便起身风风火火的带人出了王府,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赶过来的谢藏楼只看到了一行人在王府前街道上纵马离去的身影。
就在此时,一名小内侍过来,轻声道:“王爷,陛下去采购特产了,明日一早回台城。”
谢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