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这老天爷垂怜,只怕监正大人、仙长和咱家的命就要交代在此。”那太监一灰头土脸,正是死里逃生的激动。
这雨千呼万唤,终于在今日下了。
圣上前脚刚得知求雨台起火,有人趁机进言道“莫不是张道长诚心不足,引得上天惩罚?”
“这求雨台没求到雨,反倒起了火,就怕污了陛下的圣名。”
进言是朝着张道长的命去,却也将监正贾敬拉下来水。
圣上的脸色如墨水般黑,问了是否救火,便无下文。
只是还未暗自窃喜失了圣心,后脚便看到殿外太监跌跌撞撞进来,不顾礼数大喊:“万岁爷!万岁爷!雨下了,老天爷来雨了。”
殿里全体都跪地恭贺圣上,唯有两人脸色大变。
“赏!赏!赏!”圣上喜不胜收连道三声‘赏’,喜得众人连连道谢。
这求雨台果真求来了雨,一连下了几日,冲刷掉了众人的忧愁。
雨一停,俭省的事便抛之脑后,京城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劲。
贾府亦然,各个消瘦的脸颊都绽开了笑颜,终于不用紧衣缩食。
这场雨暂且解了旱灾的惊慌,圣上还未下旨免了灾区的赋税,便又得皇太孙的好消息——流寇已镇压有□□,只剩一支不足未惧的逃向金陵,待他们一举消灭。
圣上连说三个‘好’,心情愉悦至极,上扬的嘴角便再也压不下去,就等皇太孙凯旋归来,加以赏赐。
事情似乎往好的局势发展,只要内患一解,外患又何足挂齿。
就算亲王那头发来最新版的议和信,圣上也能好心情地看完:
白银减至六百五十万两,骏马、牛羊不变,谷米减至六万五千石,和亲公主只需一名。
这看起来是谈判得顺利,像是上次的索求打了折扣。
里头还列清楚为何还需和亲公主,只因准噶尔不信朝廷不反扑,便想要有人作为两边联结的枢纽。
亲王在信里强调,此女子必须是有威望且得民心,最好能让圣上乃至以后继位的皇帝都有所牵挂。
这明晃晃是想要一个皇族女眷,但皇室哪有适龄女子待嫁。
若不是皇族女眷,大臣之女又有谁能满足以上的条件。
只是近一两个月来,适龄女子都被家里安排得七七八八,即使有官员想卖女求荣,也不过七八品官职无法面圣。
如今圣上想要寻如此女子和亲,可谓是难上加难。
这时,有人在圣前不经意提及“贾府大姑娘在万佛寺祈福”,一下子解了此难题。
一来贾元春是荣国府长孙女,又是史上第一个三品女官,身份地位自是一等。
二来贾元春于圣上有救命之恩,于皇太孙有君臣之情,于情于理也会礼让三分。
三来贾元春伤过腹部,太医断定她无法生育子女,要是赐给皇太孙则于心不忍。若是送去和亲也不怕产下子女,免得移了心性,成了那头的助手。
但圣上却迟迟未有旨意,只因他截过贾元春回王夫人的书信——里头只有对朝廷的万般信任和支持。
贾府先前确实与皇太孙走得近,但刺杀一案后,圣上只瞧见他们的安分守己,而无不半点恃宠而骄。
贾元春赴万佛寺替他祈福三年之久,贾政得知陕中灾情自请赈灾解忧,贾敬为祈雨而不顾性命,更不说贾府带头响应他的俭省之道。
种种事件,圣上对贾府自是改观不少,更是觉得是纯臣之后。
要真的命贾元春和亲,圣上实在难以安心。
若是搁早几年,圣上的铁石心肠,哪里会去在意一个小小女子。
越发年老,就越发心慈手软。
而亲王那头迟迟不见圣上的回应,早已急得团团转,忙问将军该如何是好。
将军自是不担心,这战拖着越久,再打也就没那么容易开始。
但亲王哪里惦记着打战之事,只想着赶紧办好这次差事,好回京里求得圣上的垂怜。
“王爷,京里来人了,一长列队扛着箱来!”亲王贴身太监慌张进来通报,喜得王爷眉开眼笑——原来皇爷爷直接送人和钱粮,看来是应下了这次议和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