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安一下子拦住了王狗儿,道:“万一又是那班强盗呢?”
“强盗?”王狗儿跳了起来,道:“不行,得藏菜窖里去,快快快。”
严安还想埋伏在屋内查看情况,但王夫人不愿白白折了条人命,于是几人慌张下了菜窖。
菜窖味道本就不好闻,更何况刘姥姥几人在里头过了好几个日夜,吃喝拉撒都在里头,自是更加难闻。
此际,王夫人等人也别无选择,一边捏着鼻子下了菜窖,一边哄着贾环忍耐一会儿。
王狗儿正要下来时,突然想到厨房里熬过的米粥,没销毁掉只会引起强盗的注意,要是再一细查,只怕一锅端。
于是王狗儿一翻身,把菜窖的口子铺好,道:“姥姥,厨房的米粥还未。”
话未完,只能听到王狗儿往外跑的声音,刘姥姥等人捂着嘴巴,生怕把心中的难受嚎出声来。
突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稀稀碎碎,渐渐便没了声响。
大家觉得他们只是路过这村庄,见无人就离去,想必王狗儿不会有什么危险。
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王狗儿惨叫一声便没了声息,众人的心又提到喉咙处,而板儿他娘再也抑制不住哭了出来。
刘姥姥虽是悲痛,但也怕板儿他娘累及王夫人等人,连忙翻过身去捂住嘴巴,使劲地摇头示意。
不知是听到了菜窖的动静,突然有脚步声靠近来,一道女声粗道:“还不赶紧掀开。”
里头的人一惊,他们最终还是被找到了。
但为何是女人的声音?
而且王夫人觉得十分熟悉,只见菜窖的口子缓缓移开,逆着光朝外一看,嘴里先蹦出来道:“是你?”
“太太,您果然在这。”上头的声音十分兴奋,朝外喊道:“元儿妹,贾大人,太太在里头呢。”
王夫人一听元春的名字,心里又惊又喜,连忙跟呆愣的刘姥姥解释道:“这是云骧姑娘,看样子还有我家大姑娘也来了,姥姥,没事了。”
几人被搀扶上去,王夫人就与元春搂成一团,几年未见,母女情深。
刘姥姥也在一旁抹泪,不知是看到王狗儿安然无恙,还是为王夫人有了靠山。
等王夫人平复好心情,才仔细打量起众人,只见外头站得、牵马的人都一副士兵打扮,但不一样的是,看起来像是女人。
“母亲,这几年万佛寺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女子,没事就让云骧带她们习武,又多得您的支持,我们方才有机会下山来援助。”元春轻描淡写一说,却把这几年的艰辛掩盖过去。
王夫人这时才发现元春的双眸有了一团坚毅的火团,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云骧一旁笑道:“这一路来,不少人投靠来,加起来都有两千多人。”
没想到元春能领导两千人的军队一路进京,只为了不能让国都陷入绝境。
等元春了解到贾府情况,感慨道:“去金陵倒是个好去处,母亲,我拨出一队人马护送你们下金陵去。”
在遇到元春前,王夫人确实有下金陵的打算,但遇到元春后,身为母亲的心动摇了。
见元春果断地下命令,王夫人立马打断道:“元儿,你让人护送刘姥姥一家和环儿去金陵,我跟着你。”
“母亲,这不是闹着玩的。”元春下意识反驳,却在触碰到王夫人不愿退步的眼神,不由得软下声音:“母亲,你在身边,我怕护全不周。”
刘姥姥这时倒出声:“大姑娘,要是你们拨出人马来护送我们,岂不是少了兵力?那群强盗可不是好相与,杀人不眨眼的。”
“我们既然下了山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云骧道。
惊得刘姥姥等人心一颤,由衷道:“世间哪还有如此护国的人呐。”
而且还是一群女人,被世道所厌弃、所排挤,却依旧怀着一颗赤子之心。
可见元春、云骧这几年废了不少心血来培养,才能有如此大的魄力面对稀碎的国。
王狗儿双眼通红,半是羞愧半是激动道:“你们女人都这般豁得出去,我男子汉大丈夫的,哪里还去当缩头乌龟!我跟你们一起去拼了。”
刘姥姥亦然,道:“大姑娘,就让我们跟着你们吧!我虽然扛不了刀,但替你们洗衣做饭的力气还是有的。”
“姥姥,你们。”王夫人没想到刘姥姥也放弃去金陵的想法。
板儿他娘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刘姥姥,垂泪道:“我也跟着你们,要死也是一家齐齐整整的。”
元春和云骧顿时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去京里不是简单的行军,而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抢夺。
王夫人看出她们的疑虑,连忙建议道:“不如这样,可以帮得上你们的就跟着走,帮不了的就下金陵去。”
“不,我不下金陵。”王成难得发声,道:“别为我一个糟老头子费力气,你们能走都跟娘子军走。”
“爹。”
“公公。”
“亲家公。”
“你们走吧,我时日无多,等你们凯旋归来,再替我捡好骨头,修个碑,也算是圆满了。”王成视死如归。
“我有个想法说完,再让元、贾大人做决定。”云骧突然开口道。